ALOUS=爱洛思。
如果为杀了我这件事感到难过的话是可能有塔利亚碎片出现的。

【mafutin】雨き声残響【HB to AIRAN

写在前面:
如题,这还是一个生贺。
作为回礼。

这里是小瞳,文风清奇剧情蛋疼,基于以上两点,本文不适合任何人阅读。
如果某位小姐不小心点了进来的话还是退出去吧不要再向下看了!!(没错就是您(顶着锅跑了

……
勿带三
OK的可以继续。

———————
【mafutin】雨き声残響/雨声残响

「我喜欢雨。
「下雨的日子,在接连不断的雨声中,仿佛世界的一切嘈杂都被消抹而去了一般,耳边只剩下淅沥沥的声响。
「远处近处的灯光也好颜色也好全部在银线中被洇成模糊的一片。万物在雨中隐藏起自己的身姿,所以不去看也可以。
「潮湿泥土的气息伴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从窗外飘进来,久久萦绕在鼻尖,闭上眼睛深呼吸的话甚至连自己的居所都会忘记,眼前浮现一片连绵的青绿,还有湖水泛起的圈圈涟漪。
「雨天真美。」


-
akatin推开木门,视线落进眼前的一片模糊的青绿。

今日仍是雨天。

已经是接连不知几日的雨,不过对他来说也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不就是雨吗,出门钓鱼的时候披件雨衣,在细雨中垂钓也别有一番滋味。桌角长出的蘑菇还能给今天的晚餐加道菜。
当然今天不去钓鱼也完全可以。akatin反手把门关上,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蹲在角落的一个木桶旁边低头看着半桶水里优游的三条鱼儿。看起来一条一条倒还是充满活力,akatin满意地起身,回头走到窗边的书桌边坐下,翻开随意摊开在桌上的一个本子。

本子上是歪歪斜斜的字迹,简单记录着日期天气和心情。在人类中是可以被称之为日记的东西。右上角简单涂着一朵灰云的页数已经积累了快半个本子,文字里面环绕着的湿润水汽几乎要到了将手指放在那些记叙篇章的纸页上就能触到冰凉的液体一般,即将满溢而出。

这片森林似乎一直下着雨。

这样倒也不错嘛,因为我喜欢雨啊。

akatin从记事开始就生活在了这里。他曾多次试图探究自己记忆的起源,却次次皆是徒劳,最后也就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个不大正常的设定。他从未踏出过这片森林一步,当然并非他做不到,实际实行起来大概轻而易举。他只是安于现状,从心底希望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一个人,在这片雨林里,饿了就出门打猎钓鱼,闲了写写日记看看书,这样的话不论是外面的尘埃也好嘈杂也好都不会沾染一分一毫。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从未接触过未知的世界。

旅人他是见过的。某个清晨或是傍晚,可能会传来急促的叩门声,然后就是一个或者一群饥寒交迫不知所措的人涌进来。大多是迷路的行客,并没有什么恶意。akatin于是耐心地安顿照顾他们,给他们时间休整恢复再继续上路,并为他们指明方向。许多旅人们就这样把akatin当作了救星,对他一次又一次地感谢,临走还给他留下些从“外面”带来的物品。手边的日记和笔便是一年前哪个旅人在向他告辞的时候的回礼。自从他发现了记忆的不可靠性,这本日记就成了不可或缺之物。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说过想要带他离开这片森林一类的话,但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这样的生活正是他所想要的,所谓正确的生活方式,至少他那时是这样认为的。

渐渐地他得出一个结论,人类只有“需要帮助的”和“提供帮助的”两类。

-
他就是在怀着如此这般的理念时遇见mafumafu的。

故事的开端与往常丝毫无异,门打开的时候被雨幕晕染的青绿背景中站着的是陌生的背着包的白发少年,脸色和他的头发是一个色调,身上的衬衫早被雨淋得近乎透明,紧贴着瘦削的身体。akatin连忙侧身将他请进屋,扔给他一条毛巾和一套备用衣物催他去换,对着对方迷茫惶惑的眼神,在急迫中竟是找不到什么温和的词缓和一下对方的心情,就只是匆匆忙忙地把来人推进了里屋。

待到对方十几分钟后出来的时候才稍微有了点活人的样子,只是头发上的水似乎还没有干,纠结着他的白毛紧贴着脸。这时akatin已经生起了火炉,见少年出来就朝着他挥手示意他坐过来一起烤火。

“可是……”

少年站在原地迟疑着,稍显高挑的他穿着akatin常备着给访客准备的衣服,纤细的小腿露出来半截。akatin笑笑,干脆站起身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小凳子上。

“既然到了这里就不用客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看这面相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再大估计也差不多二十几。这个岁数的孩子独自一人在这片林中,akatin还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迷路了……”少年嗫嚅着说道,声音小到让akatin在火炉的劈啪声掩盖下几乎没能听清。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了。

“你一个人吗?这样在这片林子里还是有点危险的,”akatin皱了皱眉,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杯刚倒好的热水递给少年,“幸好你找到这里。”

对方略有局促不安地伸出手去,却在触到暖意的瞬间神色不自觉地一下放松下来。他的面容柔和于蒸腾而起的水汽里,在握住那份温暖的时候不禁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谢谢你了。”少年微微笑了。

“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你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akatin站起身来,向着侧面的过道走去,走到一半却又顿住了足,“啊,顺便一问,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他回头问道。

“……mafumafu。”

“很可爱的名字呢。”他一笑,“那么我是akatin,就请多指教了。”

等到akatin再走出来的时候,mafumafu似乎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怎么变,坐在火炉旁边小口小口抿着温水。他站在过道口稍提高了声调,“mafumafu桑,”

“嗯?”对方转回头,眼睛里跳跃着火焰暖光,akatin在那片红色里愣了半秒,回过神来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先住下吧,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诶??!”

mafumafu走向他的步伐一瞬间顿住了,头上冒起十几个问号,他似乎努力地思考了几秒,慌慌张张地问,“你刚才收拾的是给我的房间?!”

“当然了!”akatin自己也有些诧异,这在他的习惯里一向是理所当然的事,既然对方正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类。

终于反应过来的mafumafu拼命摆手推辞,“这,这怎么好!我刚才已经是在麻烦你了,再继续打扰下去的话……我本来想着一会儿就走的。”

“没关系的啊。”akatin对此毫不在意,“我接待的人也不算少了,况且你这个样子——”他在房间门口刹住脚步一个急转身,眼神一下对上mafumafu双眼,慢条斯理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对方一番,扫视得mafumafu都不自在到脸红起来,“伞也没有雨衣也没有,一个人上路我不会放心啊。”

“akatin桑是在小看我吗……!”mafumafu有点不服气似的,红着脸反驳回来,“这算什么,更大的森林我都去过七八个!”

akatin看都不去看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mafumafu一下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牛吹得实在太扯了,可信度大概还没有百分之一……我说这个这个干什么!他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了一万次,然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没有办法说服akatin了,就只好乖乖地随着他走进房间。

“那就等到雨停了再走吧。”akatin说,“这雨最多还会下一周,在此之前你可以现在这里住下。”

mafumafu四周打量了一圈他暂时的居所,房间不大却整洁干净,物品也挺完备,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样子。透过玻璃,窗外的雨依然是恼人地下着,不依不饶地阻挡住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akatin说的没错,虽然不愿意承认,他此刻正是需要帮助。

既然这样那么还是先住下算了。

等到mafumafu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晨,他花了半分钟坐在床上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最后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得在这儿住一周的样子。

他披上床头挂着的一件外套走进客厅,正好撞见akatin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醒了啊。”akatin元气十足地对他打招呼,连语尾都蹦蹦跳跳地上扬。他转过头朝饭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mafumafu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桌上三盘明显是刚做好的菜冒着热气,走近桌子俯身看去,
……红烧鱼 清蒸鱼 烤鱼

您是有多喜欢吃鱼啊!

不过既然人家好心做饭的话吐槽是不是不太好啊,所以mafumafu就把这句话收了回去。这时候akatin已经装好两碗饭放在桌上,推了其中一碗到他面前。红发的少年此刻把有点过于长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辫子拉到胸口,这么看来平添了几分温柔。

“我开动了~”

akatin拨了两口饭却看着mafumafu没动筷子,微微皱了下眉,“不尝一下吗?很干净清洁的。”

这话说得mafumafu都不好意思不下口了。

“诶这真的很好吃!和我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但是真的超棒的?!”

一听他这话akatin语气里明显带了得意,“那是当然,毕竟这可和你们以前吃的,来自外面的鱼不一样。”

“外面……?”

“嘛毕竟你也是外面的人。”

akatin留意到mafumafu好奇的眼神,吞下一块鱼肉之后耸了耸肩,半是嫌弃地答道,“外面的东西当然没有这里的干净。纯天然,无污染。”

原来是这个含义,mafumafu就也顺着他的话头调侃下去,“绿色无转基因食品啊,这在外面可卖得贵了,我在这儿能吃到还真是赚到了。”

“才不卖给那些不懂欣赏的人呢,这儿的东西可不是用来消费的,是上天的馈赠。所以你可要多吃点,以后就很难有机会了。”

akatin自顾自说着,顺手把三个盘子都往mafumafu面前推了推。

为了不辜负akatin期待的眼神,mafumafu捞了一大块进自己碗里。对方的厨艺也是十分了得,看似普通的食材也能被点化得回味无穷,比起他一个都市学生,天天只能选选泡面的口味或者食堂的饭菜,偶尔也吃吃薯片盖饭的咸鱼……这是多久没吃到的让人感动的味道了!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正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评价,mafumafu决定跟着自己的良心夸夸他。

“能吃到akatin桑如此美味的鱼真是我的荣幸,不禁开始对明天抱有更多的期待了……!”

“嗯?”akatin从碗里抬起头来,随口一问,“那你喜欢吃些什么?”

“都可以啊!对于绿色食品果然每种都想尝尝。”

-
事实证明akatin不会辜负他房客的期待。

mafumafu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akatin在往自己头上套雨衣,看样子是要出门的样子。他忙赶上去询问对方的去处。

“我就是出去摘点蘑菇,很快就回来的。你先在家里呆着吧。”akatin站在门口,一手拎着一个篮子,头上戴着一个对他来说大得有点滑稽的草帽,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阻止了mafumafu跟上来的脚步。“无聊的话你隔壁的房间有以前别人留下的书,可以看看。”

“我可以帮你的……”

mafumafu还想坚持,akatin只是对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在身后把门关上。

他忙转过身趴在玻璃窗上望向无尽的绿色海洋中红色的那个身影,akatin此时已经走出了一小段距离,背影在窗上蜿蜒的水迹里晕成一个红点。好像是留意到了他穿越雨幕的目光,红点向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似乎还跳了两下。

mafumafu的嘴角就也不知不觉上扬起来,轻手轻脚地离开窗边。

倒是也有点期待这里干净清洁的蘑菇是什么味道。

想到刚才akatin提到的隔壁房间,mafumafu回过头向着里屋走去。数着房门来到了大概是那间房间的门前,手轻轻握上黄铜色的门把,有阵清冷的凉意从手心漫开。

他试探着推开门。

akatin所言不虚,正对门的架子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排书。有些看起来应该也有些年代了,mafumafu走近那排书架,手指在书脊上一溜儿划过去,上面有些书页都已经发黄破旧,封面上的印儿颜色也浅浅淡淡的,显然已经被翻看过多次。

照akatin说过的话,应该是曾和我遭遇一样境遇的人留下的。他想。

但这书架并不是这件房间里最有价值的东西。mafumafu转向左手边,安静地立在墙角的硕大黑色物体似乎在持续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走向它,长久的站在它面前细细打量着。

那是一架钢琴。

这就比较不可思议了!怎么想也不会是别人留下的对吧?对吧?!把钢琴运到雨林里来也不是正常人的作风啊!看来要引进一个虫洞理论来解释一下……不,这不该是……

我在想什么啊,难道不是更应该等akatin回来赶紧问问他就好了吗。

最终被实践的正是这句话。akatin把一篮蘑菇弯腰放到地上,撩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啊,自从记事开始它就在那儿了。

……嘛,反正不可思议的事,路上也见得不少了。就连akatin桑的存在也挺不可思议的。

有一次mafumafu无意向akatin提起这话,akatin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想不起来了,实在是太久远的事了。”

“但是你没有好奇过什么的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什么的……”mafumafu上前一步追问道,他自己几乎不能理解这一切,就算他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些许时日。

akatin停下了脚步,思考了几秒钟,却还是不变的笑容。“大概是某种奇迹吧,孕育了存在此处的我的奇迹,”

“也是带来了我们的相遇的奇迹。”

一下对上了mafumafu的目光,里面出乎意料满满都是认真,akatin剩下想说的话就梗在了嗓子里,支支吾吾地岔开了话题,说了几句又找了个理由溜出房间。

mafumafu站在原地听见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合上,回头看向窗外在雨中摇曳的树芽的嫩绿色和窗棂上悬吊着的晴天娃娃,若有所思。

“——总之还是可以用的,虽然这里的湿气还是会对它有些影响,稍微走了几个音。”akatin打开钢琴上面的盖子,向繁复的内部结构扫了一眼,“以前雨下得特别厉害的时候好像也长过蘑菇,倒是没有吃过。”

“那么akatin桑,会弹吗。”

mafumafu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道。

akatin愣了两秒,手指慢慢在黑色的琴盖上抚过去,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上扬。

“会一点儿。以前途经的旅人教我的。”

“可以……弹点儿什么吗?”

mafumafu凑到跟前来,双眼充满显而易见的期待和急切,语气却像是害怕得到拒绝的回应一样犹疑着。akatin对他这样的语气不太能理解,既然你想听那我给你弹就是了。他这样想着坐到了钢琴前,“但是我弹的不是很好……一直都是,只能自己弹给自己听,所以你可别挑毛病哦。”

掀开厚重的盖子发出吱嘎一响,他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

面前黑与白的交错已经是太熟悉的画面,一如既往的触感缠绕在指尖。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流畅的乐音就从那台黑色的乐器里流淌而出。这是首较为简单却又是十分安静的曲子,与此刻雨的轻敲窗檐之声竟是合上了节拍。mafumafu就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双手在键盘上如蝴蝶般纷飞,干脆利落地击键抬腕,寂寞的音色叩击在四周墙壁上又如水波一般荡回他的耳畔。

若是在以前他大概不会为这样的音乐动容,但在此处,远离世界的一切嘈杂喧嚣之处,这份从只有雨声的寂静中生发而出的,干净到毫无杂质的乐音却几乎让他落泪。

akatin当然不知道mafumafu这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曲奏完站起身来却看见mafumafu站在那里红着眼眶,一下慌了神,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曲子唤起了mafumafu什么悲伤或者是惨痛回忆,对方还没说什么他就先是一句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嘛。”mafumafu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让面前的少年产生了什么误会。“只是有点怀念……”

“怀念什么?”

akatin定定地看着他。

“外面的生活。”

mafumafu的眼神向窗外望过去,好像能越过无尽的绿色和连绵的群山,到达他所怀念的地方。

akatin看着的却是他的侧脸,神情带着点落寞,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mafumafu并没有留意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仍然注视着远方。“akatin桑没有梦想过外面的世界吗?”

“……想过是想过啦,也在许多人的口中听过描述,但是还是觉得这里最好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过外面啦,那样多姿多彩的地方总会有你感兴趣的所在。”mafumafu不以为然,但他知道akatin从未真正在那个世界生活过,就只把akatin的看法当作一种偏见,他再次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山。

明明开始旅程也并没有多久,在这个小小的歇脚处却开始想念那个无时无刻都等待着,欢迎着他的归来的家。

等雨停了就回去吧。

“……akatin桑?”

几秒钟没有传来回应,mafumafu才突然发觉对方已经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房间里仅余他一人。钢琴沉默地立在原地,琴盖已经放下,刚才的旋律却仍然回响在他的耳边。

于是他合上调子,轻轻哼唱起来。

「从我狭窄的世界彼侧,传来了你的声音。」
akatin咬着笔的一端,皱着眉,笔尖悬在纸上,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明明还该有句什么作为结尾,可是那句话却怎么也不肯浮现在他眼前,就像有个人关上了他脑袋里的阀门,就连一滴灵感都吝于给予。akatin叹了口气放下笔,把自己的日记放回抽屉里。

一个一个人到来,又是一个一个离去。他不断地在说再见,可到底谁都没有再见。

虽然说事实上也不该抱有如此的期待,因为他们都只是“需要帮助的人”而已,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仅仅是这样而已。

-
林间的傍晚时分总是安静的,随着夜幕落下,阴影交错间橙黄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踏着轻巧的步子离去。鸟鸣虫声也随之渐渐消逝,直至寂静无声。

akatin踮起脚点亮屋里悬在四周的蜡烛。烛光一直会亮到明天早晨,即使到了睡觉的时候也不熄灭。mafumafu曾经问过他一次原因,akatin认真地告诉对方,以前有路人说过,晚上如果把灯熄灭,亮度太低的话会容易刷怪。

……

还,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的!mafumafu突然决定不告诉他真相了。

正是akatin照例的练琴时间,mafumafu跟在他后面走进书房,看着akatin在钢琴前面坐好。他庄严地掀开盖子,好像是在执行什么仪式一般。再就是手指与黑白二色的舞蹈。mafumafu站在一边凝神听了一段,觉得这个旋律有些熟悉。

“啊,这首曲子,我也听过。”

akatin手指的动作在进副歌的前一个小节一下子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你听过?”

“不仅听过,我还会唱。倒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吧,毕竟是以前流行的曲子。”mafumafu斜靠在一边墙上,指关节叩击墙壁打出节拍唱起接下去的歌词。他的嗓音本就清脆,唱到副歌高音部分犹如金属折出冷厉的光芒。akatin在旁边听得呆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正和自己将要弹的曲调分毫不差。

mafumafu停下来的时候akatin还听得意犹未尽,情不自禁给他鼓掌。

“mafumafu桑以前是……职业歌手?”

“不是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业余爱好,闲着的时候自己喜欢唱一唱。实质是很没意思的大学生啦。啊对了我还会吹口琴……”

“口琴吗!”akatin一下眼神开始闪光,“以前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mafumafu得意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制长条物品向着akatin晃了晃,红发的少年惊喜地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恋恋不舍地递还给他,“吹来听听?”

mafumafu沉思几秒,眼睛在钢琴和akatin之间转了转,“我们合一下试试,怎样?就刚刚那首曲子。”

“诶,一,一起吗?”akatin一下没反应过来,一下站起身向着对方拼命摆手下意识想要退缩,“这个快曲我弹的不熟,你听我刚才还错好多不行的啦……”

说着声音就小下去,mafumafu走过去拍他的肩做出和善的笑容,说着没关系的反正我又不会嫌弃你一类的话,死缠烂打地把他再次按回钢琴前面,再次露出那种akatin不忍拒绝的眼神。

“我……我再,再不小心弹错了不要怪我……”akatin声音和手指抖到了一个频率,mafumafu不说话,只是对他继续河鳝啊不是和善的笑容,虽然说这种表情让akatin更紧张了。……明明刚来的时候一副弱气少年的样子现在是把自己那个所谓客气的设定丢掉了吗!啊说起来这是不是我让他丢的啊……

这些都只是一闪念之间发生的事。akatin闭上眼,再次把手按上琴键。

先是以一串漂亮的刮奏开头,接着就是急促的左手分解和弦的重复,右手跳跃在高音域拉出流利的琶音作为前奏。

在进主歌的时候mafumafu的口琴也就适时地插了进来。两份截然不同的音色此刻开始相互缠绕,音符与音符相互碰撞,由不止之雨充当催化剂,产物竟是出人意料的协和动听。副歌一下拔高的八度更是灿烂,两个声部调和的音程撞击出眩目的火花,此刻环绕着回响的,二人共同编织的乐曲,光明满溢的音色响彻在夜幕下的雨林间。

“这不是很好吗,辛苦你了!”

一曲奏毕,mafumafu和琴音一同停下,喘了几口气,下一秒自顾自地鼓起掌来。akatin却只是呆坐在那里,不可思议地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这是我第一次这么顺畅地弹下来这首……”

“哇那更要恭喜了!”mafumafu更使劲地鼓掌,下一秒收获了akatin一个白眼。mafumafu笑着一屁股坐到他身旁,“那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一个人了呢。”

身边的少年听着这话怔了一下,下一刻垂下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清楚的。

你终有一天会离开的,去你属于的地方。而我也只会留在我属于的地方。

但这样两个人编织的旋律,我还不想让它停下。

-
akatin某次从mafumafu的房间门前路过时,透过半掩的门看见mafumafu坐在茶几前面,盯着窗外手托着下巴发呆。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最终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啦,一脸惆怅的样子”

“有点想家。”mafumafu叹了口气,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窗户上的什么东西。akatin这时才察觉到,棕色的木梁上不知何时吊上了个一个晴天娃娃吊坠,白色的布料在空中摇曳飞舞,看上去煞是可爱。

“很可爱啊。”akatin坐到mafumafu的对面,和他一起凝视着那个小玩意,眼神随着它的左右摆动而摇晃,“自己做的吗?”

“嗯。从家里带来的,路上都一直带在身边。像是吉祥物那样的东西吧。”mafumafu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渐渐柔软下来,“名字是mafuteru。”

akatin一下忍俊不禁,“给一个晴天娃娃起名字,真是有意思的作风www”

“这可不是普通的晴天娃娃!”似乎对akatin对他的宝贝的态度不满意,mafumafu瞪大了双眼倾向他,一边敲着桌板,“是能带来好运的,让我一路顺风的晴天娃娃!”

“行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akatin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太多,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我出去一下,找个鸡窝掏几个蛋回来,晚上吃。”

“好啊好啊,那我又可以期待了。”mafumafu朝他挥了挥手,一扫之前的惆怅神色。

akatin耸耸肩,转身向外走去,在门关上的一瞬却听到一句轻轻的自言自语。

“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他的脚步一下顿在门口,静立良久,却迟迟没有再次推开那扇门。

他最终还是向着那一片绿色走去。在家门前akatin停了几秒,望着窗外的纷纷雨丝。有一滴冰冷的水珠从屋檐上直坠而下,碎裂在他手心。

雨确是比前几天缓了不少,也许真是那晴天娃娃的魔力。

看来今年的雨季,快要过了。

-
“一起去走走吧。”

从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akatin把鞋带系好站起身转回头,看见mafumafu已经穿戴整齐拿着一把伞,看起来提出这个请求已经蓄谋已久。

“也是呢,你来了这么久也没出去看看。今天既然雨小就让我带你晃晃吧。”

mafumafu显然对akatin的批准感到十分兴奋,蹦蹦跳跳地随在akatin身后走出门。这个小屋的门从来不上锁,akatin解释过说是为了让需要帮助的人能及时得到援助。二人先后踏在绿茸茸的草地上,步入那片深青色的世界。

错落的乔木投下重叠的阴影,雨水敲在叶片上缓缓滑落砸在伞上奏出切分节奏,没过小腿的草叶与皮肤每一次接触都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mafumafu有些挫败地发现自己的裤子没走几步就湿了大半,黏在腿上难受的很。反观走在自己前面的,照例是不带伞的akatin却仍是神态自若,径直向前走去,一点都没有受到这些的影响的样子。mafumafu拉长了声音,“akatin——桑——还有多久到啊?”

“这才快要到我平时钓鱼的地方而已!你是累了还是怎么着啊……”akatin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没出息三个字,“是谁主动提出来要跟我走的?”

“不那肯定不是我,是叫镜见失神的里人格……你在期待一个家里蹲什么啊!”mafumafu死不承认。akatin哼了一声,绕过一丛灌木向右转去。

“这片地方我从有记忆开始已经走过不知道几次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的地步。”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边走边叙说着,嘴角慢慢抬起来。“说是每一颗草木都认识的程度倒是还没到,但是我觉得四周这一切都是我的朋友。”

“akatin桑很爱好自然呢w”mafumafu笑着应道,“我们这些都市人都很难接触自然,我在开始旅程之前连山都没爬过几座。这次有幸能来到这里,尝到了绿色食品又在这片山林中漫步,真的是太好了。”

“那你是为何要踏上旅路呢?”

akatin突然问道。

mafumafu按着眉心沉思了几秒,看着自己的脚下,低声说道,“只是想在毕业之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akatin没有应答这话。mafumafu跟在后面,自顾自拿出口琴,吹起某首akatin从未听过的悠扬乐曲。

清扬悦耳的曲调绕在林间,逐渐融入青色,消散无踪。

“就是这里了。”

走了不知多久,akatin突然一下停住脚步,mafumafu差点一下没反应过来撞在他身上。

面前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曲折蔓延流向不知名的远方。小溪不算宽,也就十几步就能走到对面的样子。粼粼波光闪着银色,绵绵细雨纺织的无数圈圈在水面上泛开。

“那天给你吃的,包括这几天给你吃的,都是这条河的馈赠。”akatin手在空中一划,语气中似乎夹杂了些许自豪。mafumafu望着水面有些惊讶,对着自己的倒影用手指戳了戳,那张脸一下破碎了,半晌才再一起聚成一个人形。

“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是很漂亮的吧。”

akatin回头向着上游望去,目光一直延伸到溪水转弯看不见的地方。翠绿色落叶被水流裹挟着向下纷飞而去,与群青世界融为一体。

“本来想带你再向上面走走但是看你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你干啥呢都几岁了还玩这个?”

akatin一回头看见mafumafu竟在捡石头打水漂,伞都丢在一边身上衣服湿了大半,他一下把对方拉起来塞过去伞柄,想要责怪几句,对方却是一脸无辜地辩解真的很好玩嘛。少年还是叉着腰瞪着他,又看着mafumafu手中的扁平石子,最后叹了口气,说你的技术太烂了吧。下一秒手中石子被抢过,akatin半侧身对着河面抡臂,石子疾飞而出擦出一串漂亮的水花,最后没入对岸的草丛之中。

mafumafu看得呆在原地,看akatin的眼神里已经是崇拜了。他略带得意地笑了笑,拉mafumafu的袖子,“走啦我们回去吧,快点把你衣服换了。”

“可是上面……”

“明天带你来。”akatin随手推掉,领着mafumafu向来时的路走去。

“……akatin桑啊你是怎么记下来路线的我觉得我已经迷路了……”

“右手插火把。”akatin随手指了指树。

回家的路似乎比去还要更加漫长,一直到了mafumafu都怀疑akatin是不是真的走错路的时候,小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akatin推开门脱下鞋子雨衣,催着mafumafu去换衣服,自己走到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

今日也在雨声中逐渐消逝。

-

次日akatin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坐在床上发了几分钟呆,一下跳起身来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

久违的阳光突然洒了进来,整个房间都被涂抹上一层金色。akatin愣愣地看着窗外,还带着些许水珠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平静而又美好。

雨停了。

这正好是mafumafu来到这里的第七天。

akatin走进mafumafu的房间,推开门,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醒了。背包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房间里的一切在一夜中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白发青年坐在茶几边望着窗外,被一层轻柔的阳光涂抹的侧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像是察觉到了akatin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向门口。

“我要走了。”

“……今,今天吗?”

akatin手指一下扣进门框,却仍是在门口站着没有踏进一步。

“是啊,可要赶早走了,明天再下起雨怎么办,可不能继续麻烦你。”

akatin垂下头去,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沉默下去,久久不发一语。

——然后他突然被抱住了。

“遇到你很开心,真的,在你这儿住着也很开心,能相遇真是一种幸运。”

mafumafu放开双手,看着akatin还是那天说着“是我们相遇的奇迹”的时候的笑容。

“这里的确是无比纯净的地方,很遗憾我不能继续留下……但是希望你,如此特别的你,能与这片森林一般,永远有一颗纯净的心灵。”

akatin仍然沉默地看着他。

明明只是又一次的离别而已。这样的离别明明已经发生了千百次。

他们到来,他们停下,他们离开。

他留在原地。

“啊,可惜了,本来今天想带你去看上游的景色的,那里更漂亮。”

于是他只是这么说道。“吃了早饭再走?”

“就不用了。旅人嘛,哪有在意那么多的。”对方回身拎上双肩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再次向他走来。“如果你舍不得我可以来送送我啊wwww”

akatin不搭话,和他一起走到门前,看着他换好旅游鞋推开木门。

“……就不送了。”

“诶,”

mafumafu的神色迷茫了一瞬,akatin不去看他,自顾自说道,“跟着向南的那串火把走,走到晚上应该就可以看到一个镇子,那就是这个丛林的外围了。再接下来的路,就要自己加油了。”

这话也是例行公事。他送别过多少人,就说过多少次。

mafumafu低头看着他,皱着眉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akatin手里。

是那台口琴。

akatin凝视着手掌中的长方形器物,错愕地抬起头看着mafumafu。

“送你留作纪念吧。我没有带书,只能给你这个了。那么,再见。”

mafumafu向前走出几步,回身看向akatin。阳光从林间稀稀疏疏地漏下来,映衬着他的灿烂笑容。

akatin看着那个身影在自己从未见过的瓢泼大雨中逐渐模糊,于是他踮起脚,向前方挥了挥手。

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已经完全没入青绿色,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口琴,试探着把它举到嘴边。那一日他与mafumafu同奏过的曲子再次响了起来,悠扬响彻。

此刻却只是一个人的二重奏。

曲调在接近副歌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断了,akatin放下手,再次长久地注视着那把口琴。

今天仍是晴天。

—————END

写在后面:
题目是你橙的曲子,BGM是ひとりのデュエット,科林家孩子的曲子,超可爱(x(开始安利

“你大概就是雨吧。”

他们终归是有不同的归宿。

再一次,染染小姐生日快乐(末班车
……谢谢您的喜欢(?)

顺便,以后大概不会再写东西了(……)
虽然很抱歉,总之为了这个fo我的大家可以撤了(你什么

感谢您愿意看到这里。

【mafutin】想让你听见的是 (HB to 染染


【这是一个生贺,如题,染染生日快乐!
(虽然晚了)



【这东西请带着谅解的眼光去食用它……我……在开始写开头的时候……发觉我的文力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开始有了负罪感)

 
 

【这个hitomi文风诡异剧情蛋疼,基于以上几点,不建议任何人阅读(。

【内附三脚猫UTAU教程……。因为副业是个玩UTAU的所以……嗯……大概会调教的人看起来会很亲切吧(什么(先感谢一下伟大的haru大大




【原创,勿带三

【OK的话可以继续。

 

-------------------------------------------


【mafutin】想让你听见的是/きかせたいのは






最初他的“世界”,是从文字中产生的。


在一行行长得看不见尽头的代码之间浮现起微薄的光芒,而后光明越来越盛,几乎将作为背景的黑暗吞噬殆尽。紧接着字符开始微微摇动,幅度不断加大,最后犹如龙卷风过境一般,原本代码间的“行”的概念消失了,一个个字符旋转起来四处移动,最终聚集在一起与那光芒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光亮终于渐渐消失,原本的代码构造出的是一个人类的形象。当然 用“人类”的体型来比较的话,他确实过于迷你了,应该只有人的半只手那么大。但毕竟这也只是几十兆字节的大小,要求他再长高点,似乎有些强人所难。这个小人儿浮在黑暗的背景中,如同飘荡在夜空一般,安静地闭着双眼似乎正在沉睡。


最后一行字母被输入,意味着他的名字被确定下来。


“AKATINLOID”。

 
 

这对于AKATIN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过在他的世界中,并不存在所谓“时间”的概念,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在这个黑匣子中呆了多久。那样的一天一天不断重复,他只是在虚空中飘来飘去,默默探寻这个安静的空间。他曾经呼唤过,期盼能收到别人的回应,自己的声音却像一出口就被海绵吸收了一般,哪怕是回声都没有传入他的耳中。然后他便沉默下去,却没有放弃追寻边界的念头 。他向前游去,试图碰碰这世界的尽头或是寻到一丝微光,却仍是无果,这里唯一存在的,似乎只有永无止境般的寂静。再后来他也就慢慢习惯。虽然想着怎样都好,可单独一人的话,果然还是太寂寞了。

 

 

在此之后,在某一天,某一天,某一天。


AKATIN感觉自己的世界摇动起来。本来以为过一会儿就会停止,谁知晃动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剧烈。从未经历过这般情况的AKATIN十分慌乱,以为这便是自己与世界的终结。然而并没有发生他恐惧的事,反而与他的期望撞了满怀。


四周一点一点光明涌溢出来,正如第一次他被创造出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同之处。不同与那次纯粹的黑暗或光明,这是真真切切的背景。有明有暗,有他第一次见到的“颜色”与“线条”,有静止的图像也有动态的画面。AKATIN将目光移向前方,面前的是与他一样的,另一个人。


心中顿时浮现出所谓亲切与好奇的情感,他飘向对方的方向想去触碰一下自被创造出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熟悉的事物。可惜无论他怎样向前倾进,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墙壁阻止了他的动作。任他怎样敲打也铁面无私地不肯移动分毫,而墙壁那头的人只是饶有趣味地观望着这边AKATIN的焦急。等到他终于气喘吁吁放弃了尝试,再次将双手贴在界限上,望着那人愣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嗨。


“你好啊,初次见面。”


对方这么应答到。他再次愣住,这是自己发出的呼唤第一次接到他人的回应。在那一瞬间,名为言语与交流的概念第一次在他心中贯穿而去,在激荡的感动之间,他望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千万条被唤醒的文句争先恐后想要涌出,在嘴边却竟一时失了言语,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回答的话。于是他按照标准对答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AKATINLOID,请多指教。”


“我的名字是MAFUMAFU,请多指教。”


原来交流没有问题,只是不能互相碰触而已。AKATIN小小地失落了一阵,最后再次被遇见同类的喜悦所掩盖了。MAFUMAFU托着腮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般眼神一亮。再次直视他双眼对着他说:“AKATINLOID这个名字太长了,可以直接叫AKATIN桑吗?”


“……可以呀。”他回答道,“那么MAFUMAFU我们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

 

 

——你想让我唱出的,是怎样的歌呢?

 

 

那天AKATIN花了好久,才让MAFUMAFU明白到,要使他唱歌并不只是把写好的人声谱打开窗口放在他旁边就行的这么简单的事,最初他还想假装一会儿siri说“对不起我不明白”,谁知MAFUMAFU当了真,以为他坏掉了差点重装电脑。AKATIN为了避免玩脱只好一步一步手把手教MAFU怎样输入歌词,怎样把音高在一旁的钢琴窗上找到再输到界面上,也让他明白了并不能只开一个编辑器就想着让AKATIN同时唱主调与和声,要render WAV file自己放AA并轨。还没学到一半,MAFUMAFU抱着脑袋说想让你唱个歌还这么麻烦,我当时到底下载了啥啊。AKATIN翻翻白眼回驳道能碰到像我这样自带一对一VIP教程又耐心的倒是你的福气,别得了便宜再卖乖。MAFU被他这一句话噎回去,站起来一推椅子从屏幕前离开窝进房间生闷气。AKATIN当然不能飘出来跟他一起进房间,于是就开始打量这个名叫MAFUMAFU的刚认识的迷之生物的小屋。


应该是单身……看这房间乱的……哎呀哎呀这墙上挂的是照片吗?这么模糊也配叫照片?桌子几年没擦了灰都积一层,厨房……厨房看不见……边框你别挡着我倒是让我看看那边啊!


还没看到厨房的景象,MAFUMAFU自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出人意料地乖乖坐在他面前,甚至还对他道了个歉。末了,小心翼翼地问:“还愿意继续教我吗?”



“当然了我大人不计……不对,我们是朋友嘛!”


AKATIN完全没有介意MAFUMAFU闹的别扭,下一刻又开始勤勤恳恳履行自己的教学职责。嗯,虽然说MAFUMAFU某些时候的问题让他有些……比如说……


“AKATIN桑你怎么不出声儿唱?”


“……你把罗马字转成假名了吗。”



“好麻烦啊你就不能普通地像和我说话一样唱歌……”


“不行我是有尊严的AKATINLOID。我要严格按照程序来。遥远的中国有句老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好吧好吧你要怎样就怎样吧。”MAFUMAFU挫败地抱着头趴在电脑桌上,滚了两圈之后还是抬起头来,“怎么罗马字转假名。”

AKATIN稍微有些得意洋洋地飘到最上方任务栏,指向插件示意MAFU点击,再选择了罗马字转假名选项。歌词终于遂MAFU的心意变了模样,刚准备按下F5,AKATIN却对他的成果仍不满意,坚持让他再重新全选一遍按下母音结合。做完这一步MAFUMAFU急不可耐地按下播放键。

黑色的方框在界面上跳出,程序运转着合成歌声。AKATIN愣了一下,这是他被制造出来之后第一次有过的体验。与那时在黑暗中的自语着的歌声不同,这是一种奇妙的温暖流遍周身,自然而然生发的对于歌唱的冲动与渴望顺着血液贯通而上——若他真的有血液的话。与他心中的旋律激起共鸣的那股震颤之感,振动着汇聚成音乐激扬响彻。

 
 

“かぜふけば ゆめのまにまに。”

 
 

“习惯了就很简单啦。”


AKATIN坐在UTAU编辑器窗口上,悠闲地晃着耷拉下来的双腿哼起了刚才唱过的歌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MAFUMAFU在前面双手伸长趴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累……死了……”


几乎用尽力气一般艰难地吐出这句话,MAFUMAFU砰的一声把头砸在桌子上。AKATIN嫌弃地掐了掐眉心,双腿晃得更加欢脱。


“ 又没让你做体力活儿,长跑两千五啥的,MAFUMAFU这个人是有多弱啊。”


MAFUMAFU丝毫没有抬起头的意思,声音闷闷地从衣领下面传来。“这可是脑力活儿,费脑细胞。脑细胞死了可是不能继续更新的,等死完了就是你人生的终结啦。不过我跟你一个音源讲这个有什么用……你又没有脑细胞也不会死。”


AKATIN看着面前人的颓废样,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头不知不觉锁起,神色浮上些许担忧。但这份担忧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想到了好方法一般,他脸上再次开始被笑容浸染。


“那么作为休息时间,我们来聊聊吧。”


“……嗯哼?聊什么?”


“说说我一直好奇的事吧,我们俩中间隔这的这层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MAFUMAFU一下抬起头来,在他面前,悬浮在画面中央的小人儿,困惑地一下一下敲着那面无形的墙。他突然激动起来,指着电脑屏喊了出声。


“那是次元墙!是阻碍我去到美好世界的万恶之源,相信我,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这东西存在~”


“……说人话。”


“那是屏幕。你连这都不知道吗,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智慧型声源哪。”


潜台词是“没意思”,AKATIN当然听得出来。不过起码这次MAFUMAFU没再趴回桌面,还算是有点进步。


“原来阻隔我俩的就是这个屏幕啊……喂别死气沉沉的,我们聊聊天怎样,毕竟是朋友了不是吗。”


“……嗯。”


AKATIN已经不想管他这副样子,自顾自问道,“MAFUMAFU桑今年多大?”


“九岁。”


“九,九岁吗?!”心里暗自一惊,想着能写出这样曲调歌词的,要真是九岁,多少术力口p要选择死亡。可惜下一刻这个幻想就被对方毫不留情打断,“开玩笑的啦,今年二十五。”


你玩我?!AKATIN顿时觉得这刚开始的第一段友情瞬间受到了挑战。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义愤填膺之下,他秒速在后台开了个网页呼叫谷歌后援,并成功在眨眼之间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武器。


“明明和堀江晶太差不多大,曲子的传说率咋就差这么多呢~”


“你你你你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MAFUMAFU几乎要跳起来,双手抓住电脑显示器整个脸都凑到前面,几乎要把AKATIN从屏幕里揪出来,对方却是安之若素,在屏幕里面飘荡这说些谷歌一下你就知道的欠扁的话。那一日宅男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ENE所支配的痛苦,伸太郎我理解你了。他绝望地这么想着。


“知道的不多,不方不方,小心方成企鹅。我们是朋友嘛,那么以后,我再不会不经允许随便看你的东西了。”


AKATIN莞尔一笑,对着MAFUMAFU歪了歪脑袋。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着屏幕里的小人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他点点头,“嗯,那么就说定了。拉勾。”


AKATIN愣了一下,对这个要求不得其解。MAFU笑着把手轻轻贴上屏幕,示意学着他的样子做。AKATIN也就试探着伸出手,触到那层无形的障壁。在一贯的冰冷触感之间,他似乎也触碰到了MAFU的体温。


他们的双手隔着屏幕相叠。

 
 

“我,不只是声源哦。”


AKATIN在收回手的时候,在自己指缝的间隙中说。


“还是智慧型声源,我看出来了。”


MAFUMAFU一耸肩,想翻个白眼嘴角却没忍住笑意,看上去精神比刚才好了许多。AKATIN神色却意外的是更加认真,双手撑着浏览器边框更加凑近了MAFUMAFU。


“我还是个电脑小管家,智能的。”


“听起来不错,具体还能干嘛?”


你的电脑有问题啊病毒啊突然断电了没保存文件啊,都交给我就好。”


“讲真…?!”


对这一点变得十分感兴趣起来的MAFU眼睛一亮,兴奋的神色一闪而过,之后在桌上托着脑袋,眯起了双眼回想过去。想必那是个惨痛的回忆,因为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堪回首的神情,一边悲痛地遥望远方一边对着AKATIN饱含深情地开口。


“AKATIN桑,你知道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绝望事件是什么吗?那就是游戏还没存档却停电了啊。”他怨恨地锤了一下桌面,眼神飘向斜上方,似乎又见得那一天的惨烈与悲壮的场景,再次忆及往事,不禁悲痛欲绝。“不只是游戏,任何东西都是一样啊!我的作业,我的作品,那种绝望撕心裂肺,你知道人们最需要的神迹是什么吗?是人生重置键啊!


“但是,有了降临的奇迹一般的你!是你,让我不用再回忆起那场惨剧带给我的痛苦,绝望将从我身上离去,崭新的自我即将绽放出来——”

“……在此之前不如先去医院吧。”AKATIN再次无奈地掐住眉心。


“对了,”MAFU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AKATIN,“那像ORANGESTAR様那样的不小心摔坏了电脑那种,你也能搞定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是超棒的小管家啊。”AKATIN拍拍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

MAFU说着,退出了全部的页面,看向漂浮在屏幕中央的红发小人儿。“关掉电脑的话,你会怎样?”

“和你们睡觉差不多。我没关系的啦。”


AKATIN故意打了个哈欠再伸伸懒腰,向MAFUMAFU挥挥手之后,一下跳进一个文件夹不见了,只在桌面上留下「晚安」的四个大字。他无奈地笑笑,想着这孩子跟着自己一天大约也累了,犹豫了几秒以后点击了关闭电脑。

 

 

被断开了开关,瞬间AKATIN的世界重新落入那一片熟悉的黑暗,与之俱来的是同样熟悉的漂浮着的孤独感。


虚空,没有边界的,纯粹的,万劫不复的虚空,除了黑暗别无他物,时间也似乎在此停滞。


他并不想再回到这样的他的世界。


但是那个人,给这无尽的黑暗间,点亮了一盏小小的心灯。即使面前空无一物,却还能在记忆中见得你的微笑,所以并不会悲伤,也不会寂寞呢。


他伸出一只手,手心上亮起是微薄的光芒,即使如蝶翼轻振般微弱,却的确是存在于此。白色的,柔和的光芒,点亮了他的视界,温暖缓缓流遍周身。

若明天也能与你一同欢笑。

 

 

“……早上好。”


伴着这句突然惊醒他的话一同到来的是,如冰雪消融一般迅速褪去的黑暗与遍染的白光。


不用说AKATIN也知道了,是MAFUMAFU再次将他唤醒。他伸了个懒腰等着白光消去,就像应着他的祈求,刺眼的光芒逐渐消逝。


他看见MAFUMAFU在他面前,与刚才的他一样困倦地眯着双眼,涣散的瞳间几乎看不见焦距。对方模糊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交叠双臂趴在桌子前面,头也埋进臂间,只留下一颗白毛脑袋露在外面。


“不如再去睡一会儿吧?”



AKATIN建议到。白毛摇了摇,答复幽幽地飘出来。


“昨天答应了朋友这个点给他作业啦……但是不小心睡晚了,就成了这样。”

“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昨天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可是超厉害的电脑小管家。”


AKATIN拍拍胸脯,正对上努力把自己头撑起来的MAFUMAFU的脸。对方的面容因他这话一下子焕发了光彩,“你确定?”


“我骗过你吗!”AKATIN得意洋洋,一脸舍我其谁,在MAFUMAFU惊喜的眼神和混乱的指令之下翻出了压在层层文件夹最底层的文件,又一顺手点开邮箱,回头再看向面前的青年时对方惊喜的表情却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浮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邮箱?”

“拜托你自动登录在网上了。”

要是AKATIN能伸出手他一定要给这家伙一个爆栗。终于能理解MAFU君对于次元墙的怨念了。对方也是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挠脑袋笑,揉乱了一头白发却也不在意。

“况且昨天谷哥哥已经差不多告诉我你是个唱见兼vocaliodp啦,别紧张。”


一边点击发送一边背对着他闲谈,MAFU耸耸肩说算了算了瞒着你也没什么意思,反正知道的人又不少。AKATIN回过头来用着征询的语气问 现在你也没事了你要不要去睡觉,结果得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清醒了的答复。AKATIN不置可否,说那你现在还想干什么。


“继续作曲子吧。”


一说到这个MAFUMAFU就来了兴趣,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容光焕发地就去开歌声合成器。“既然昨天已经比较熟练了,那我们就继续好了。也是练习嘛!”


AKATIN也乐的他这样,在窗口里飘来荡去看着MAFUMAFU导入上次保存的工程文件。对方按下播放键,在一排零和一排一交杂着流过的世界当中,他也就乘着跳动的音符歌唱。响亮地,大胆地,毫不犹豫地,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了歌唱这件事一般,尽力用他的口表达着那些从MAFUMAFU心底流淌出的歌词与曲调。


只是想要你听见,只是想要传达给谁。


一曲唱毕——其实并没有毕,只是到了第一段副歌完结的地方。事实是工程就到这儿为止了。AKATIN停下来望着MAFUMAFU,对方却是一脸享受地闭着眼,似乎已经忘了曲子已经到此为止的这件事,还催着他接着唱下去。


如果他能穿越这块屏幕来到MAFUMAFU的世界他一定要再给那家伙两个爆栗。作为作曲者的自觉呢?!


“……你一唱起歌来的样子好帅!包括声线包括气场,完全换了个人啊!”


对方终于回过神来,没等AKATIN抛去不屑的眼神,自己先飞速读了空气转移话题。原本想要开启吐槽MODE的AKATINLOID先生就这样始料不及地被塞了一嘴赞扬,突然心情就像被放在夏日的阳光下没来由地也灿烂起来,自然也就忘了本来就在嘴边的吐槽句子。

“毕竟我的本职还是个声源啦,唱歌都唱不好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但是你的声音和我所见过的所有声音都完全不一样,非常特别又有我欣赏的韵味,和我的曲子想要的感觉真是绝妙的搭配,”MAFUMAFU扣着太阳穴停顿思考了一下,“或者说感觉我的曲子就像完全为你谱写的一般啊。”


受宠若惊的AKATIN一下子竟不知道怎么接下这句话,结结巴巴了几句脸都红上一片。当然程序怎么会脸红呢,最多表示的方法,只是头上浮起一个文字泡,里面满是////////这等符号而已。AKATIN害羞了啊,MAFUMAFU插科打诨,才意识到这个文字泡根本不能自己消失的AKATIN羞愤地瞪了引起了他这种奇妙感情的人一眼,转身跳进一个文件夹不见了。MAFUMAFU用鼠标追上去双击打开,里面却空荡荡的连个文档都没有。


跑到哪里去了啊这家伙。MAFUMAFU无奈,想着过一会儿应该自己会出来的,也就从电脑前离开,钻进房间一边刷推一边等着AKATIN自己出现。





在MAFUMAFU钻进房间的十分钟后,某A姓生物才小心翼翼地从文件夹里探出一个小头。

……不在了吗?


正好。MAFUMAFU每次一关机他的世界就陷入一片漆黑,而现在电源却还联通着,刚好可以方便他逛逛这台电脑。AKATIN在各个盘里面悠游了一圈,自带的强大信息处理能力在一掠之间就把一切有用的信息提取完毕。又扫了一眼桌面的图标,差不多已经知道他的所谓主人是个什么来头了。写曲子的——也唱唱歌——声音还挺好听——人气还挺高——人也挺帅——完美。他打了个响指,对自己的总结十分满意。


如果能从这个屏幕里出来就好了啊。真想看看这个人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他又轻轻哼唱起那歌谣。


你的世界,能否让我靠近呢?


-



“昨天下到了非常棒的声源ψ(`∇´)ψ”


意料之内,不到几分钟自己的推文下面就有了一排回复。用于提醒的泡泡也一个一个烧开了的水一般冒出来。


“真的吗?可以期待新曲了哦哦哦”


“也很喜欢MAFUMAFU桑的调教!加油,这次的质量一定也很高٩( 'ω' )و ”


“很厉害的声源?!MAFUMAFU桑可以求一个下载地址吗!!!千万拜托!!”


正看着这条回复的MAFUMAFU嘴角一抬,完全没有犹豫地打下这一行字。


“对不起喽(´๑•_•๑)恕我不能透露这个,说实话这个声源和下载地址只有我有呢~( ̄▽ ̄~)~”


得意地看到大家对他卖的关子议论纷纷又是羡慕,MAFU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却看见屏幕上AKATIN正趴在开始栏上面打盹。歌声合成器还开着,界面停在他昨天还没做完的位置。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十分注意让自己拉椅子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着左下角的一团红色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吵醒他,只是自己轻轻继续开始作业。

 
 

待到AKATIN揉着眼睛悠悠醒转,一眼看到编辑界面上进度已经推进一百多秒,吓得他立刻整个人都清醒了。MAFUMAFU假装没有看他,正在刷niconico,嘴角却有隐藏不住的笑容。


“不错啊你小子。”


AKATIN在旁边十分擅自地打开了UTAU,照着对方设好的参数唱了起来。在他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MAFU十分自觉地给nico视频点击了暂停,于是房间里就只有他的清扬的声音回荡。


在唱出最后一个音符之后,没等AKATIN先开口评价,MAFUMAFU急迫地指着一个音符上的人红框感叹号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的包络线烂掉了。右击点开envelope,再把重叠的线或者红点分开。有时候快节奏的歌母音结合了就会这样。这个音就会烂掉,我发不出来的。”


他手把手教MAFUMAFU解决这个问题,再次按下试听,声音这次成功地流出。“怎样我学的也是很快的吧。”向后一个一个改正自己烂掉的音的MAFUMAFU吹嘘道,AKATIN敷衍着说是啊是啊你最棒了,翘着二郎腿看对方认认真真处理着自己的曲子。这样看上去还挺可靠的嘛,他这么想道。

 
 

“等到调好了人声的部分,我给你听全曲。”


点击保存关闭页面,MAFUMAFU这么对AKATIN说。而他只是微笑,说着好啊好啊很期待呢。


“那就明天见。”MAFUMAFU说道。理解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AKATIN有些失落般轻轻叹了一口气,话语也不由得放低了音调。“嗯,明天见。”

而MAFUMAFU并没有察觉到AKATIN情绪上的变化,切断电源时正想着晚餐怎么解决。是吃泡面……还是泡面……还是泡面?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啊,就算做出抉择也是会迎来终结,只要这样去想就会轻松的多了。等下我在想什么啊,最近滥觞生命好像听太多了,这编曲不愧OSROCK。


还是吃泡面吧。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切断了电源之后我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冰冷的世界。他是一个完整的人,拥有他完整的生命,而我,而我。


终究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想到这一点终究是太悲伤了。他独自飘荡在空无一人的黑暗中低语。却又哼唱起那旋律。一曲未完,蓦然察觉手心的光芒随着他时而低回时而高昂的音调,竟似乎愈发明亮起来。AKATIN有些惊喜,歌声不停,只是攥紧了拳再松开。那莹莹的光辉并未离去,仍是在原处闪烁如同希望的火苗。


若能有这光亮,即使只是在这儿也好。他默念。

 




 

“你在这首曲子上面都纠结了快一周啦,休息一下吧?”


“已经和我的粉丝什么的说了,这可不能跳票啊……。”MAFUMAFU单手支撑着脑袋,一边前后拉动着进度条反反复复检查曲子的完成度。这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六个小时,明明早就抱怨着想休息一下却又撑到了现在。

MAFUMAFU自认为还撑得住,AKATIN却果断不满意了,一直催着他快点休息一下。


“可是快到自己说要投稿的时间了啊?!不行啊要再听一遍……”


“你说要七点投稿也可以是在七点到八点的任何一个时间投稿啊!ナブナさん就是这么干的……”


“真不知道你那里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情报……”MAFUMAFU无奈地叹一口气,压了压太阳穴努力保持清醒,眉头扣得死紧,再次把进度条拉到一半继续播放。


“这首曲子真是很不错呢!人声的部分也好大铁门啊不对是DTM的部分也好,都制作的很棒啊。”


AKATIN说着鼓励的话试图安抚他。可这似乎并没有减轻MAFUMAFU的苦恼。



“……算了就这样吧。”


他把制作完成的曲子拉进上载框,一气呵成地填完早就想好的投稿文,设定好七点整的投稿时间之后就等着曲子上传完毕。“最后完全是胡搞呢,听众会不会想打我啊。”


“不会的啦……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这首很不错哟。”


AKATIN这边安慰的话还没说完,面前MAFUMAFU一下趴倒在桌上,似乎直接掉入了深度睡眠中。


“……MAFUMAFU桑?”


对方并未回应,甚至连动一动手指之类的反应都没有。AKATIN无奈地笑笑,与MAFUMAFU相处的这么几天,彻底明白了这人有着怎样迷的生活状态和作息习惯。说着曲子是胡来的,明明你自己的生活,才是完全胡来呢。

总得有个人管着这家伙才行……AKATIN自言自语,吃饭睡觉似乎都令人操心,现在也是如此,就这么睡着的话该会着凉吧……?明明身体还那么差。


真想拿个衣服什么的给他盖一下,该死的屏幕。


AKATIN带着不甘夹着深仇大恨的眼神瞪着无形的屏障。如果目光有杀伤力的话就好了……那样的话我总有一天要瞪破它。


但另一个念头又在他脑中浮现。


瞪不破的话……撞破怎么样?


如果打开这扇门,就可以进入MAFUMAFU的世界,就可以成为完全的人,不只是一个程序——能真正地在他身边。这个想法自从刚才跳入他脑中后就像一个气泡般直径迅速上升,很快就占满了他脑内所有的剩余空间。


反正我也不会受到怎样真正的损伤,不如尝试一下……!!


念头一闪而过,AKATIN后退两步蓄力,紧接着向前冲去,咬着牙一股劲撞上了屏幕。


果然。完全是以卵击石的实力对比,就连一丝裂痕都未有留下。


……我不服!!!那么便只能靠我持之以恒的决心了,再来!!!


毕竟哪里都没有疼痛的感觉就怎样都无所谓了,AKATIN深吸一口气再次撞上障壁。虽然仍是同先前一般的结果,他却无缘无故地增长了迷之自信。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在MAFUMAFU没有醒来之前,在他没有看见这无解的行动之前,再一……

 
 

咔嚓。

 
 

……

他愣在原地。


那个声音并不是屏幕出现裂缝的声响,而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的。


AKATIN不可置信地将他的双手伸到眼前死死盯着看,清晰可见的裂纹从手上延伸而出,顺着手臂蜿蜒,至肩至背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看上去极为细小却又极深,几乎一碰就会崩落碎裂一般。


这……


骤然升起的深切的恐惧从每一条裂纹渗进他的身体。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会被消失的恐惧。他一下跌坐下来,又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如此脆弱,急忙检查周身,还好这个身体还没有原来想的那么糟糕,至少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没有什么大碍。但内部的数据乱流与电流杂响,他却无法假装感受不到。


我应该是坏掉了吧。


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坏掉了。


看来这次的死,作的是太大了,把自己都给作进去了……。


即使这个身体现在还没有那么明显的表面伤害,照这样下去,有一天一定会散架啊。那会怎样…?应该会被系统判定为ERROR然后卸载掉吧?


这个想法让他再次害怕了起来。


偶然的一个回头,映入他眼中的是NICONICO的视频页面。上面显示的MAFUMAFU的曲子已经上传完毕,才一小会儿再生已经疯狂增长,弹幕数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多是讨论这次镜见失神p此次采用的质量恐怖的新声源与此次歌曲的完成度之高。AKATIN看着那些有关于他的评论飘过,不由得一下屏住了呼吸。


MAFUMAFU应该不会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一条思想像弹幕一般掠过他的脑海。他再次转过头看着面前睡的正香的人儿,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然后他唱起歌,声音同nico网页上的相重叠,严丝合缝。伸出一只手,将碎未碎的手心里,再次亮起光芒。光明流转,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下来。

 
 

即使那是最后的歌也无所谓。

 
 
-


“你还好吗。”


MAFUMAFU略带担忧地看着AKATIN,后者刚刚再次唱错一个音,一句刚完却又咳嗽起来。原想稍微提醒他一下,最后到嘴边的只剩了这句。


“啊啊……没事,抱歉,最近状态有些不好。”刚刚从咳嗽中缓过气来,AKATIN有些断断续续地回答。


“状态不好啊……让你唱这首难度比较高的新曲,会不会有点勉强了?毕竟我自己唱着都觉得累呢。”


MAFUMAFU在一旁自言自语,AKATIN隔着屏幕忧郁地看着他,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的事情。


果然还是伤到了自己,从那天开始,似乎特别容易疲劳,稍微动作时周身都在隐隐作痛,本想着能不能再撑一阵子,到了如今连唱歌,这件对自己来说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了。


真是糟糕啊。当时为什么那么傻,拼了命地要干那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呢?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程序而已。


看来离那一天也不远了,看自己这样的状况……


“那就先换一首歌吧。”


MAFUMAFU一下子决定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脸上挂着关切与流连的温柔,“既然现在状态不好就先换一首简单点的,那个戏曲都市就下次再唱吧。”


“啊?”他反应了一秒这句话的意味,下一刻望向MAFUMAFU的目光只剩下了感激。


“谢、谢谢你……对不起,明明我才是该为你歌唱的,却因自己的缘故需要你换选曲什么的……”


“没事没事啦。”MAFUMAFU辩解一般急忙摆摆手,“我们是朋友嘛。本来就该相互照顾不是吗。这首我也是一直想调却一直压在箱底。只是没想到你作为一个声源还会状态不佳wwwww”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心头一瞬抽紧。被这家伙发现什么了……吗?


“因为是智慧型声源吧。”MAFU自问自答,轻轻笑了几声。“我给你看一下谱子,这首不长……名字叫镜花水月。”


AKATIN一眼迅速扫过去,意识到确实是比起戏曲来说调子简单得多。明显是为了照顾他而做的调整。浮在唇边的千言万语最终还是被抑制在喉咙里。他干涩地再次道了句谢。


“那我先开始弄了哟。”


MAFUMAFU自顾自这么说道就开始输入歌词,没有一丝犹豫不决,动作干净利落。AKATIN双手托着脑袋趴在界面上看他调整参数,准确而又自信,鼠标点击不停,熟练的动作完全不像只掌握了调教不久的人。


MAFUMAFU桑真是厉害。这样的悟性和掌握速度,现在这个程度,即使我不在旁边也能对付这些了吧。


他在一旁这么想着。MAFUMAFU正好调整完一句,邀他开口唱。他也就合上了心中流淌的那段音拍,在1与0流过的间隙中开口唱起来。不能出错啊,绝对不能再出错——不能辜负他特意给我挑的这首简单的曲子的心意,不能让他失望——必须尽自己最大能力做到完美。那是作为一个声源——一个程序,能做到的最后的事了。


世界逐渐不鲜明地崩坏而下。


若这真的是我最后的歌,也要把那歌声,传给你,传给你,传给你。

 
 -


“诶嘿~MAFU君!曲子作得怎样?就是上次你跟我说过的那首戏曲与变形什么的。”


“换曲子啦!我家声源觉得那首太难了……也得照顾人家嘛。”MAFUMAFU手指啪嗒啪嗒敲着手机的后盖,眉梢眼角都蕴满笑意,向后一靠背贴上自己房间的墙壁。“天月君想听吗?下次来我家我就给你听——当然现在发给你都没问题w”


“哇……那么是真的?你真的找到了超棒的声源?!还会抱怨曲子难?好厉害啊……”电话那头传来啧啧赞叹声,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借着电波传来。紧接着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一般话题一转,“重点不是那个,下次来你家的话我们合唱吧!好久没有一起唱歌了呢……”


合唱!


一语点醒,MAFUMAFU喃喃念了几遍这个词,一个计划逐渐在他脑中出现雏形。


可以和AKATINLOID桑合唱嘛!


“……AKATINLOID?你家的声源吗?”天月扑哧笑了出声,“还取了名字啊,不愧是MAFU君的做法。”


“诶呀不是啦/////”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把这计划说出了口,MAFUMAFU微有害羞地掩饰。窗帘一角露出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你想合唱啊,那就下周过来我们决定一下选曲,有时间吗?”


“当然——嘿嘿毕竟是你提的建议呢w”


对方雀跃地答道,二人再寒暄了一阵便互道了别。


合唱啊……


那么就等到这首曲子完成之后,等到AKATIN桑的嗓子状况好些了之后,合唱吧。


MAFUMAFU不禁为想象中的未来兴奋了起来,AKATIN桑应该会同意的,希望能有想象中一样的效果。


……毕竟在我心中,你早就不只是一个声源而已了。


……等等我该把这两件事放一放,明明死线就要到了我却一直只是在玩自己的曲子……工作还没做完啊啊啊啊啊啊!!!!


在心里惨叫无数声的MAFUMAFU冲出房间一下拍下电脑电源开关,几乎要抓着电脑显示屏摇晃迫使它快点开机。


果然今天要出去买晚饭这种事又泡汤了,泡面才是我的真爱……


熟悉的桌面终于跳出的时候,AKATIN没精打采地和他打了句招呼。不似往常的元气满满,语气里微微的疲惫MAFUMAFU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既然关机就可以休息的话,休息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一副很累的样子。可能身体还没好吧。


“今天不需要你唱歌……我要做我的工作。”


也许是因为本来心情有些烦躁导致话语也强硬了些许,刚刚稍微亮起了些许光芒的AKATIN的双眼再次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暗下去,显而易见的失落布满在脸上。即使这样他还是飘进某个文件夹,拉着鼠标令人眼花缭乱的绕了一圈,承载着MAFUMAFU工作的文件夹便摊在了桌面上,指了指面前的文件示意MAFU开始。




正在MAFU不住地按着暂停加效果的时候,AKATIN在旁边只是百无聊赖地边晃腿边哼歌看着他忙乱的模样,当然也没忘了后台开了个清理垃圾的程序。若是这时他暂停一下自己的作业,认真审视一遍AKATIN全身,就能看到裤腿中露出的浅色皮肤上布满了裂缝,几乎触目惊心。


更加认真一点去看的话,还能看见AKATIN手心亮起的轻盈的光芒。虽是微弱,但又令人安心。


而那孩子的眼神,却是空无一物一般的落寞茫然。


“我该对你唱些什么?”


心中仅仅盘旋着这么一个问题,AKATIN在被背景音乐盖过的角落中,低声问道。

 



 

“做……做完了……。”


MAFUMAFU一下全身都放松下来,如释重负地,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总算是在截止日的前一分钟成功发送了出去,电脑上的时钟,也在他松一口气的那一刻,回转到了00:00。



想到自己再不用担忧这个月的工资,解决了大事之后自然而然心情上浮。想到刚才对AKATIN的态度似乎有些恶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鼠标戳着屏幕一角缩成一团的小人儿道歉。


“没事的……不用道歉,我也没生气。”


虽然这么说着逞强的话,MAFUMAFU也能看见他眼中的失落,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是好。即使知道AKATIN并不会责难他。


最近那家伙越来越让他读不懂了。某些场合看似偶然说出的一些话也是,越来越常见的忧郁表情也是,应该有什么秘密瞒着他。MAFUMAFU倒是想帮AKATIN分担,却不知道要如何接近他的世界。


“倒是你该去休息了吧,都十二点过了。”倒是AKATIN反过来关心他。于是他就私自将这句子理解为原谅他让他快去休息,也就不再推辞。毕竟留在这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就晚安。”他说。 

 
-

 

在MAFUMAFU终于把新曲画上最后一对终止线的时候,“让我教你一下pit线的部分吧。”AKATIN这么说道。


“那是什么?”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对方疑惑的回答,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解释脱口而出。


“具体来说就是音高线。类似于画到哪里我就会唱到多高这种感觉……”AKATIN回答。“像是同一个字的转音或者颤音什么的,是用这个来解决的。”


“可是明明我的上一首里面,听着也有转音和颤音啊?”MAFUMAFU满脸疑惑。AKATIN掐住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上次那些很有感情的抑扬顿挫的部分全是我帮你加的特效!!你当你真的调的多好啊还不是因为我是智慧型?以后要是没有我了你换声源了他们可不会给你加这么厉害的buff……”


“干嘛要换声源有你不就够了……”



MAFUMAFU嘟囔,又似不想让AKATIN听到而压低音量却又像故意说给他听。他只是当做前者无视了这句,不耐烦一般皱起眉双手交叠在胸前,“本大爷有兴趣教你还不学?”


“好好好我学,TIN老师辛苦了。”MAFUMAFU本来也没什么真正的不情愿,立刻摆出一副天天向上的好学生的样子。AKATIN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手打开编辑器。


“开mode2,ctrl+A全选,右键点pitch然后点左上角那个…对对对,你看这个蓝色的线不是出来了?”

 



那么若是有一天我就此消失,你也能够继续面对这一切了。

 
 





“反正也不是很难的东西,碰巧掌握了而已,你可别得意。呼吸音什么的喉塞音什么的嘶吼什么的你还都不会。”


望着手上瞬间闪现了一条教鞭的AKATIN,MAFU同学立刻趋利避害地臣服于老师座下。


“弟子今日受教了,一定勤加练习所学知识……恭送老师,老师慢走。”


“那么看在你勤勉好学的份上,我也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AKATIN一甩教鞭,昂首阔步,嘴角又浮现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么我要布置的课后作业便是把镜花水月的剩下部分用今天所学的知识做完。”


MAFUMAFU愣了一下,看着AKATIN的眼神秒速敬佩转恐慌。


“你认真的吗?!”


话一脱口,看着对方的眼神不善立刻意识到并不能对老师用这样的语气,急忙改口。“恕弟子今日事务繁多,恐怕不能完成作业……”


“有叫你必须今天做完了吗!”AKATIN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盯视着他,不怒自威,满满的压迫力甚至透过屏幕涌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MAFUMAFU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颤抖着,快要无法对抗如此庞大的力量。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不该妄自尊大,请师父原谅——”


“好啊那我就原谅你。”


AKATIN一下笑了出来,手腕一抖,教鞭倏忽消失不见,画风也随之恢复正常。方才那可怕的灵压刹那间收回了他的体内,空气恢复流动,MAFUMAFU重新感受到了阳光普照鸟鸣声声的世界的美好,不禁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感谢老师不杀之恩。”


AKATIN对他翻白眼,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正准备再指导一小部分就敲响下课铃,却被MAFUMAFU的问题抢了先。


“话说回来,你最近为什么穿上了长袖长裤呢?”


“啊啊这个——你看因为最近在降温嘛,这样看起来符合现实一点。”


随便乱诌了个理由,只是想着暂时引开话题别让MAFUMAFU往自己身体问题上想。不用他提醒自己也知道,至今为止唯一庆幸的事情是这种碎裂的趋势,还未发展到他的脸上。


……脸都要碎了就不好遮了……


好在MAFU仅是自言自语了句“住在电脑里面明明不会冷”,就忘了这个话题。AKATIN松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继续指导他pit线的画法,配合着他的每一次调整唱着同一个音,高昂嘹亮或是低回婉转,认真细致到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发音音高的细微区别。


喉咙也还没有碎掉呢,万幸万幸。可他又清楚的明白他哪儿有什么喉咙,只有所谓的歌声合成器。最近是越来越没有作为程序的自觉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


MAFUMAFU这次的话语里是纯纯粹粹的感激之情了。AKATIN只是笑着,“毕竟我来了你家就是要为你服务的呐。”这么答道。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MAFUMAFU的眼神却出他意料的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能这么说。”



“啊?”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意思。


“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一件商品一样买回来,也不是把你雇来,所以,并没有来了我家就要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做为我服务这种事。”


MAFUMAFU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我们应该是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的,因为我认为我们是朋友,不是主仆,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的心灵只是你自己的事物。”




一口气连着说完这一大段话,却气也不喘一声,只是用征询的眼神看着AKATIN。而他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朋友这种话,你自己也说过的不是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朋友。是朋友。是朋友。



那天他是把这话当真了吗?



我,难道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程序而已了吗?



偶然掠过耳边的从未预料过的从对方口中说出的“朋友”这个词,深深地刺进他的心里去,使他的整颗心一下揪起来,胸口缩紧的疼。


 
 

是朋友啊,是朋友啊。默念着这个词一遍又一遍,直到这个词化为铅一般沉重的话语,最后在他的喉咙里直坠下去。


 


然后他只是用“谢谢你能把我当朋友,感到非常荣幸”这种意味不明的话遮挡住真相,再在MAFUMAFU追问之前找着借口自己关闭了电脑,也是他第一次选择主动躲进自己的黑暗世界。直觉一般,面对这样的黑暗,比面对MAFUMAFU疑惑又混杂着认真过头的悲伤表情简单得多。



AKATIN轻轻卷起袖筒,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在原本该是有皮肤颜色的地方,如今随着他的每一次轻微的移动斑驳地剥落,只剩下了黑色的虚空,就如他漂浮着的这个空间。


他死死盯着那些漂浮的黑色的消散着的碎片,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最后却只是小声呜咽着,吐出不成文的字句。



是朋友啊,是朋友啊,如今知道了这件事,我却要消失了。如果我在你的心里地位那么重的话,你也不会因为这样的结果而快乐吧。


连干干脆脆的消失都做不到了。



早已经坏掉了啊。



坏掉之后才察觉到吗?



想要呼吸想要生活想要存在这样安静的世间,终是做不到的话,也不想像这样离去,因为只想看见你的笑容而已。



他努力慢慢平复下来,最后做了决定般的深深呼吸。



就算只能拼起四散的心,也要把歌声中最后的传达给你,全部传达给你。


 
 

-



“pit练得如何?”


面前再次闪现MAFUMAFU的脸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就这么问道。对方倒是一脸困扰,“这个要在电脑上练啊……我电脑都没开怎么练!”


“有道理,是为师智障了。”AKATIN装作了然地点点头。“但是镜花水月还没做完吧?”


MAFU心虚地笑着说没有没有,就差最后一点。出去买一下午饭就回来,准备花一个下午全部搞完。


总算没有再提泡面让AKATIN很欣慰,大手一挥说朕准了,要多学着照顾自己。


一边说着谢主隆恩的MAFU退出了屏幕可见范围,几秒之后砰的关门声传来,尔后房间里陷入无人的寂静。




……走了吗?


AKATIN小心翼翼地再次撩起袖子,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身上飞散的光芒。亮晶晶的如同星屑一般,闪光然后暗淡消失。



就算是“我正元气满满地活着”这样的谎言,也不能对你说啊。



飘摇在二进制的海洋之间,看着连串的零和一从眼前流过,他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恐怖故事:我坐在c盘里看着c盘被格式化。



……好恐怖,这种事原来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杂音。


突然涌起的杂音抢占了他的听觉。凭直觉知道有什么异常状态发生了,AKATIN本能地弹了起来,四处张望。


很快就找到了异常。一串奇怪的代码正鬼鬼祟祟地朝他的方向蠢动而来。



是电脑病毒……吗?



而这个问句,在几秒之后化为了陈述句。代码嗤笑一声,有着规整秩序的世界瞬间被打乱,字符散落数据断裂,简直如同遭受了自然灾害一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他只是呆立在原地。醒过神来看向前方,才意识到了什么。



在那之中夹杂的数据是……




MAFU没有完成的作品镜花水月!!




不可以——停下来——停下来!!!眼睁睁看着毁灭的龙卷风就要吹到那儿,AKATIN下意识地要冲过去阻止这场灾难,却被某个理由拉住了脚后跟。


在正常情况下要干掉那个病毒对他来说简直再简单不过。事实上他在这个电脑里也曾经数次拦截过企图入侵的病毒。


但是现在…他默默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现在颜色的剥落甚至蔓延到了手上,隐隐还有加快速度的倾向。这个鬼东西,大概也是趁着他防御薄弱混进来的。


就这样冲过去的话一定会散架吧。


他犹豫着徘徊着,想着MAFUMAFU这时要是在场就好,却迟迟没有他所盼望的门响声出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毁灭越来越近。


该怎么办才好…?



犹豫不决踌躇不前,就在这时有什么记忆擅自跳回脑中。


——「你的电脑有问题啊病毒啊突然断电了没保存文件啊,都交给我就好。」



——「讲真?!」



——「嗯,我可是超棒的小管家。」



这样交织的记忆猝不及防涌进脑内,他回忆起那一日MAFUMAFU第一次对他露出的兴奋的神情,双眼亮闪闪的几乎在发光。


——「我们是朋友啊。」


好不容易拿到手中的这份信任。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想传达给他人的声音。若我不远的结局终是毁灭…不如就在此让它具有它的意义。


他冲过去。




-

龙卷风渐渐停息,他沉默的站在那儿,看着凌乱的字符一个一个回到原位。镜花水月的伴奏在角落毫发无损,就连音质都没有一点受伤。


反观他自己,能看见的是,从身体末梢开始渐渐飞散的光点,飘散在黑暗的背景中化为虚无。



他摇了摇头,准备不去想自己的事。镜花水月还没有真正的做完,缺的还有人声的最后一部分,原本想要让MAFUMAFU当作练习的一部分。



——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啊。


他脑内响起一个倒计时,滴滴答答的随着每一个光点的散去数字不断减小。但是时间还够,时间还够。


AKATIN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接续着上次的位置,唱起来。


用他最后所拥有的所有的感情,唱起来。






MAFUMAFU一把推开门的时候AKATIN已经快要唱到尾声,与此对应的是他残余的身体也所剩无几。歌声却不因此减弱,仍然清澈嘹亮。


“AKATIN桑?!”


他冲过去敲打着屏幕,满是惊慌,完全不知道这个是个怎样的状况,能看见的能分析出的只是他的电脑小管家,他的智慧型音源,他的朋友,不断的在消失。


对方并不回应,反是闭上了双眼,歌声不停,却在呼吸音中带上了些许细微的抽泣声。


MAFUMAFU瞬间明了这种情况也非他所愿,究竟在他出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却一头雾水,只是愣愣地在屏幕前听见歌声传来。

这声音真是好听得过了头啊。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不能停在这儿,不能半途而废。


不论怎样,在我的声音终结之前,停止之前,要完成这个作品啊,要把想要传达的,都传达到啊。


重叠的泪色中他看不清MAFUMAFU焦急的脸,每一个音的发出都对他来说成了一件艰难的事。可他还是继续,好像这首歌是刻在他的血脉之间,一个一个字从心底倾诉而出,带着他最深的感情。


我该对你唱些什么?我该对你唱些什么?


连记忆都在不断损毁,快要想不起最初那一日唱过的歌,快要想不起对我说过的话,快要想不起你的容颜。只记得最后一件事就是要完成这首歌,只记得最后一句的回环流转的曲调。



「小さくなった音の先に ねぇ まだ君はいますか?」


「ここにいるよ。」


在模糊的视线中听到这样的一句回应,AKATIN勉强地笑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几乎连话语都无法说出。


想要传达的,都好好的传达给你了吗?在这梦一般的最后的歌声里,你听到了什么?


「ありがとう、そして、さよなら。」


最后一个光点,随着尾音的落下,黯淡下来





MAFUMAFU伸出手去,触到的只是冰冷的屏幕。他收回手,呆呆看着自己沾染上寒意的指尖。


原先有着红发与笑颜的人儿,已经不在那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的通知。


“检测到有程序出现不明故障,已经自行清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却又联系起AKATIN前日的那些奇怪表现。


出现故障的事,那孩子一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瞒着不说吧……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这样的话什么也做不到啊。AKATIN桑。


他再次唤出那个名字,却没有任何人来回应这句呼唤。


那么就是,再也没有了吗?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完全没有实感,MAFUMAFU茫然地扫视着桌面,一个新增的声音文件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双击开启,出他意料的是,流出的是熟悉的他自己制作的曲调。


心里似有隐隐的期待,他等待着。


直到AKATIN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随着曲子不断推进,对方的声音也越来越饱含感情,就像浸透了他生命的色彩。到了他记忆中上次还未继续下去的地方,歌声却仍不停下,却更抑扬顿挫地流淌,直到最后的,带着哭腔的一句结尾。


我在这里啊,你却在哪里呢?


MAFUMAFU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




「我也在这里呢。」



突然有人从背后搭上他肩,他条件反射回过头,撞进视界的是AKATIN的温暖笑颜。


是AKATIN,不是AKATINLOID,快和他差不多高,和他差不多宽。MAFUMAFU愣愣地看着他,揉了揉眼睛,那个身影还是没有消失。


“A、AKATIN桑?”


“是我哟。刚才把你吓了一跳吧,真是抱歉。”


还没待AKATIN继续说下去,MAFU回身一把狠狠抱住了他。用了非常大的力道,好像担心他再次消散一样。


“你为什么——”


“嘛,这种事我也解释不来,似乎是你在放镜花水月的时候我就一点点在现实世界里出现了…很神奇啊,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


语调轻轻柔柔像在安抚MAFUMAFU,他却毫不在乎这些。只是因为他的朋友的回归而激动不已。AKATIN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细语安慰。


“别哭啦…我已经回来了,你看,一点事也没有呢。”


在这温暖的怀抱之下MAFUMAFU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声音在他耳边软软地响起。


“TIN桑,答应我一件事吧。”


“嗯…?”


MAFUMAFU深呼吸了一下。


“别再离我而去了。”


“嗯,没问题。”


AKATIN轻笑道。



———————END

小瞳有话说:

歌名取自猫菠萝的曲子,主旋律是niki的ERROR和猫菠萝的单手拿着不会弹的吉他。

本来只是想写niki而已……(

大家没听niki arrange烧鸡班的快去!!!(你

虽然想贯彻虐mft这个理念,但是想到是生贺……还是算了吧(x

我跟你讲AKATINLOID是单独音音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如果mafu学快点可以进化成连续音,不要问我cvvc哪儿去了

还是看过几篇vocaloid化的mft,虽然想这么写可我不会调那东西啊我只会utau…:」

不知道看完会不会有人想玩utau(你够了

想听我的utau新人渣翻请戳B站@浅川HARUKA(明目张胆的打广告吗

感谢一下把我拉进这个坑的飞花落叶前辈!(你怎么又来

想写的是两个人都把对方看作自己心里非常重要的人却相互都不知道这种心情,AKATIN你没传达到点子上呢w

知道方成企鹅的梗的知道OSROCK梗的知道大铁门梗的来来来我们聊聊,在这之前快给我去听败北!

…突然发现铃魂纪念要到了可我还啥都没写(。


感谢看小瞳唠嗑到这儿的你,勺子。


重要的事最后重复一遍 染染生日快乐,一直以来谢谢喜欢。

那么以后也请多指教。



“tin桑我们合唱吧。”

“你说什么?”

“在你还是声源的时候我就有这个计划了!不管了我们开始选曲子吧。”

“……等等?!!”


“g-30。”

“那是幼女声吧!!mafu你什么时候会flag了?!!”

“你猜!”

【mafutin】もうじき夏が終わるかな

 
 

【深圳的夏天终于结束了,这篇纯粹是窝的吐槽+怨念(所以说究竟有多怨念x
【窝是个渣,慎入,对不起我不敢再虐了(。
【也没咋修改请尽情吐槽。总之窝终于回来干主业了x
【对不起并没有学过画画,而且并不会画画…如果专业名词错了请打我…(小瞳你的脸呢
【你们要记得这是我的主业啊…比较在意我副业的话就别看了……(你

 
 
 
 
 
 
 

【勿带三
【ok的话请继续,祝食用愉快。


---------------------------------
【mafutin】因为夏天即将结束






午后的阳光还是太过刺眼,蝉声聒噪地响着。


akatin在面前支好画架,三条腿的木制架子稳稳地立在车站边深灰色的水泥地之上,有质感的深棕色木纹缓缓顺着支撑架蜿蜒而上,一直盘旋到木板的背面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而正面已经被素白的纸张覆盖。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画架akatin自己也不清楚,似乎只是这颜色入了他的眼,还有带着小小毛边却仍是温润的原木手感也正是投他所好。

今天要画什么呢?

手上的调色盘太过于鲜明的颜色混合着想要夺走他的目光。在画架前缓缓坐下,沾上了颜料的笔悬停在半空中,直到并不算浓稠的颜料快要顺着笔杆聚集成一个小球溜下来了,他才轻轻落下第一笔。


脚边水泥地的灰,身后草坪深深浅浅延展开去的绿,面前宽广的马路上却是空空荡荡,只有艳阳肆意涂洒明亮的光。在这儿,似乎阳光才是画家,而不是端着调色盘的他。

望着反射太阳耀眼光辉的的柏油路面,akatin略有踌躇地再次把画笔蘸满颜色,凭自己的习惯在纸上涂抹。


很快,灰色,绿色,反着明光的青黑色,在纸上不断抢占空位,最终找到专属的位置,心满意足地待着。他却仍不满意,将眼光投向身侧,默默投下阴影的车站。

除他之外无人的空荡荡的车站。

凝视良久,在眼中和心里都不知第多少次留下了大致的印象之后,akatin转回头,将目光落在纸上,纤细的笔触再次开始在纸上勾勒出深色轮廓。



-

导师敲敲桌子,对他微笑起来。

面前的长桌上,颜料罐随意摆放着,瓶盖乱七八糟地斜搭在打开的瓶口边,色彩顺着瓶壁流下来凝固在桌上把毛毡黏成一团。

在这混乱场景的中间,被拥有着更加和谐颜色的纸张所占据。

akatin心领神会,从那张画卷转向自己的导师。

照他们的习惯现在是总结时间。

“已经连续画了一周多同样的景色,先不看我的话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导师问道。akatin眨了眨眼,顺着对方纤长苍白同时沾上了些许颜料的手也把目光集中到那指尖所指之处。

“有了更深的理解吧,我只能这么说…”

“不akatin你的进步很大啊。”

导师笑得温暖,“你要对你的才华更有自信才是。比赛还有三个月左右,还有时间。”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那场绘画比赛对他,或是对他们对他们有多重要,他自己也知道。

而那无人的车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地点。听完导师提到的训练计划时他几乎是第一个就想到了离家不远的那个不论是四周还是那处都罕有人迹的安静到恍若是另一个世界的车站。

“你要准备好啊。”

这样的话语,在他的心里沉甸甸地直坠下去。

即使还有几个月,想到比赛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地紧张。不过反正都是自由选择的主题现场发挥,只要把那景象无数次的刻印于心,到了那一天怎样都不会发挥失误吧。



-

次日仍是午后,连时间都掐准到分秒,akatin再次提着画板站在车站的阴影处。

仍是与每一次记忆刻下的印迹严丝合缝的景色,几乎没有半分差别,也许到了重叠起来都不会有太多偏差的程度。

其实每一次例行公事般的绘图差异同样不是很大,更多的差异是体现在对于景色的理解上。若是能把自己对于世界的理解与看法融于画笔之下,是很加分的一点呢,导师如是说。当然这也是akatin多次练习,极为在意的一点。



那么,面前的场景,又该怎么理解呢?

记忆中罕有人迹的站台中间,却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注意到他的到来,略侧过头带着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他。akatin本就因自认属于自己安静的绘画天地被侵占而有些不满,又被这说不清道不明上下扫射的眼神看得全身不自然,把画架放在一边,嘟囔一句:“看什么。”

“啊…抱歉!”那人自己似乎也发现这么盯着他人不是太礼貌的行为,挠着脑袋道歉,想起什么一般又笑道:“你拿着画板啊,是来这里写生的?”

“嗯。”akatin简短地回答。一是对打扰专属于他的幽静世界的这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二是与生俱来的被别人看穿自己意图的尴尬感作祟,同样没有什么礼貌的想法。

随即转开目光,自顾自与昨天一样撑起画架,挪到了草地边缘。悬空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他想,是因为站在一边的那人投射而来的眼光吓走了灵感的缘故。

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akatin,那人嘴角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微笑。烦躁与尴尬的双重夹击之下akatin忍不住开口。

“喂,你在这儿干嘛。”

“等车上班。”那人挥了挥手上的公文包,理所当然地秒答。因为答案太过于简单标准,他毫无来由地更是一阵不爽。

“以前没有见过你,而且这里只有一班车经过。”

对方愣了一秒,然后略微思考了一下,似乎因为他连珠炮般的问题被打得措手不及。看到那人的神态,akatin突然因自己对待他的态度涌起一阵愧疚。

然而他还是好脾气地点点头,回答道:“刚刚换了工作,只有这一班车才能到…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是mafumafu。”

……有点太过于自来熟了不是吗?!

“哦…。”他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



然后再把目光聚于笔下。但这次似乎像原本堵塞的思路被疏通了一般,仿佛现在才察觉到的蔚蓝天空从笔下流淌而出。渐渐地似乎也脱离了现在所处的地点,专注于笔下时思绪也顺着圆滑的曲线舞动。逐渐笔尖下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未曾染色的世界。

最后用灿烂的红色点出悬挂在空中高高燃起的赤红烈日,照理说这有些过于刺眼的颜色在这一幅清新色调的画卷上会显得突兀,但在akatin恰到好处的调节之下竟成了点睛之笔。


“天哪…真是太棒了。”

身后传来轻声赞叹,还沉浸在绘画的成就感中的akatin差点被吓得从长腿凳子上掉下来,多亏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他肩膀帮他稳住平衡,才没有发生一不小心颜料盘从手里飞出糊在刚刚完成的作品上人和凳子也一起倒地的惨剧。不过草地这么柔软倒下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惊魂未定的akatin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和什么人搭话了的样子。

一脸没好气地转过头去。虽说刚才那人确实救他一命,但想到自己差点大难临头都是那家伙害的,一下就没了好声气。

“你搞什么啊真的是……”

“…因为你的画太好看了,不由自主的就说出来了。刚才真是抱歉。”

mafumafu不但丝毫不恼,只是冲他带着歉意一笑。青年的脸棱角分明,笑起来时却几乎发着光。在这样的笑容面前akatin一下恍了神,几乎同时感到侧脸微微有些发烫。…是天太热的原因吧?

为了逃脱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心情,他装作随意地瞟了一眼手表,收起了刚才的态度,转头仰视着mafumafu,“现在已经两点多了…你上班不会迟到吧。”

然而他随口说出的那句话简直就是给mafumafu心里制造了扔下了一颗炸弹那样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你画画错过了多少班车!!!!”

mafumafu惨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路上使劲伸脖子向远处望。akatin还坐在高椅子上,饶有趣味地看着mafumafu火急火燎的神态。但事实证明他才不会给akatin看到自己的倒霉样子,从远处歪歪扭扭开来的车给mafumafu下了一场及时雨。

“再见!!我不会迟到的你放心吧!”

谁会担心你迟到啊!akatin想回喊这么一声,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隔空朝着他挥了挥手,对方在车窗内还在向着akatin这边看,也做了同样的姿势回应。阳光透过玻璃浅浅涂抹在他脸上,然后公交绝尘而去。

就这么走了吗?

他突然一阵怅然若失。这也是自己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感情。

也就是这么回事吧。



「最後に君が手を振っている。」



-

——如果,今天也能遇见那个人就好了。

在一如既往单手提着画板走向站台的时候,akatin的目光从路边五彩缤纷的花上跳跃着掠过的时候,这么想着。

那天他终于把自己心中像回忆一般美丽的东西描绘而出。与景色交融却显出梦境一般的朦胧感。导师无疑是十分满意说着akatin你可以休息个几天了,最近也热。他口上答应着好好好,到了那个时点却习惯性地出了门,就像是双脚自动把他带往那个地方一样。

那么我在期待着什么呢?

在老地方看见似乎见过的身影。那人在看见他走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在站台阴影下跳着向他挥手。
“你又来啦?”

“这句话我说才对…”
他走近,瞟mafumafu一眼。心想着这个人长得那么高为什么刚才跳的时候头没有撞到站牌。 “昨天没迟到吧?”

“没有!我昨天才知道我只要两点半到就没问题…以后可以看你画画看久一点了呢。”
说着这么无邪气的话语,笑容依旧不改。面对身高较矮的他低下头,眼角眉梢却满是温柔。

akatin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却只是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尖有风轻轻柔柔地绕过,又拨弄着他略有些长的头发。他张了几次嘴才发出一点声音。

“…看、看我画画?其实如果不需要那么早的话ma、mafumafu桑可以直接晚一点来的不是吗…天很热啊。”

“我觉得,很有趣呢。今天不画吗?”

mafumafu看着他手上提着的画板明知故问。

akatin才反应过来已经可以放下手中的物品。他慢吞吞地把三条腿撑开插进柔软的草地,又取出暂时还是干干净净的调色盘,为了避开对方的眼神微偏过头,想了想还是把画板架在了二人中间,白色的纸张正好挡住mafumafu一颗白色的头。

“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w”

mafumafu的脑袋一下从白纸后面冒出来。akatin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后退几步才站稳,耳边顺风送来那家伙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他干脆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你搞什么!”

仰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蓝天间是mafumafu的剪影,逆光的脸表情隐晦不明,对着他伸出手,歪了歪脑袋示意。

……

他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过于苍白过于纤细,骨节分明的,连蜿蜒而上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犹豫着拉住mafumafu的手站起来,才发觉其实异样的有力。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的体重会不会把这家伙一起拉到地上去的疑虑可以去除掉了。

“名字啦名字。”

“你差点把我吓摔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akatin故意对他翻白眼,看这白发青年一脸受伤地蹲到一边拔草画圈圈碎碎念我真不是故意的的时候又不忍心了,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

“这里是akatin…请多指教。”

mafumafu像被用了个AED一样蹦起来,看他这幅完全欢脱的样子akatin顿时觉得刚才白心疼他了。

“那么今天你要画什么呢——akatin——桑?”

故意拉长着尾音,明显表示出你既然说了名字我就要多叫叫的意思。

“什么都不画。”

akatin不去看他,嘴角兀自浮起笑容。意料之中传来青年完全惊讶的回复。“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画呢!那你搬个画板跑这么远来…”

“跑来玩。”



然后akatin看着mafumafu一愣一愣的表情在一边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mafumafu嘟着嘴推他肩膀,才解释说今天老师给他放假,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唔,那么我的毕加索,想画什么呢?”

akatin也就顺着mafumafu的话头说下去。“那么为了对得起你给我安的这个名号,我就画点谁都看不懂的东西好了。”

接着就一本正经地拿着刷子看似随随便便地在纸上游移。眼角余光看见mafu一脸搞不清情况的样子,想着这个人一定不知道毕加索是谁。因此也更加陶醉在自己的创作(?)当中甚至闭起了双眼,直到mafumafu仍然带着困惑的表情提醒他。“你…的刷子,没有蘸颜料。”

……

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akatin脱力地这么想道。

“…你这种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嘛!这个可是…miracle paint!只有智商过线的人才能看见!不过,我想着你估计智商不行啦我再用普通的颜料画一次。”

…不愧是聪明伶俐的akatin大人,一秒钟就能想好对策啦。

避开mafumafu的视线十分心虚地重新把笔刷在颜料盘里面滚了一遍。脸上表情却还完美地维持着「世界上只有这支笔是最神奇的其他都是渣渣杂鱼」的邪魅狂狷。

就这样一笔一笔,空白透明的世界开始再次慢慢染上颜色。




“好了。”

akatin放下笔拍拍手,从椅子上跳下来站的离画卷一小段距离叉开双腿眯起眼打量自己的作品。

“嗯,还不错吧。”

随意又武断地下了结论。mafu在旁边各种变化角度试图欣赏akatin口中的“还不错”,然而均以失败告终。

“…即使你这么说,这到底画的什么啊。”

“哼哼哼,我都说了你看不懂的,凡人放弃吧。”

akatinドヤ顔瞟mafu,眼角跳动飞扬着飘飘然。收回目光把因白色反射着阳光而略显刺眼的纸取下来,看了看颜料的干燥程度,打消了把画收进画夹的想法,重新把它夹上去。但是mafumafu在一边非常正经的表示:他并不是凡人而是大魔法师。

…不得了了,我还是装中二,这人是真中二啊。没救,药丸。

“哦哦哦知道了大魔法师先生,车来了时间也差不多你也该上班了。”

akatin张开五指,手在他脸前面晃晃,再引着他的目光看向公路。这时mafumafu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到这儿的目的并不是看人画画,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一般动作停顿一秒之后,如昨天一样向akatin挥挥手道别,转身冲向车站,文件夹背在身后还一下一下随着跑步的节奏撞击大腿。这么跑没问题吗真的不会摔倒吗。伴随着这样的疑问他目送着mafumafu蹬蹬蹬地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

画干的差不多了。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啊。


也就是这样而已。

和昨天一样,心里空荡荡的,再一次触碰到这种感情,蝉鸣细碎地在耳边响着。


「君は灰になって征く。」


但是,但是明天,明天还能再会就好了,也一定能怀着同样速度的心跳等待着你的来临啊。

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期盼起了未来。


-

这天的梦境中他见到了mafumafu。

其实那头白毛也不是那么显眼,他却一眼看见了对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比如说mafumafu双脚站着的草坪并不是他们平常相见的那片,比如说除了对方的笑颜之外的所有景物都虚化到他几乎看不真切,比如说那双眼睛里面还有着某些他读不懂的感情。

akatin只是纯粹地因为见到mafumafu而心情飞扬得几乎升上天一般。他奔过去,那道身影在他的视界里逐渐放大,直到触手可及。

“下午好。”mafumafu用他熟悉的声音对他招呼。眼神似乎因为反射着阳光而灿烂得他不能直视。akatin放慢脚步走向他,用同样的语句应答。“等了很久吗?”

“不,还好。况且我也挺想见到你。

mafumafu这么回答。其实他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浮起一丝不自然之感,脑内的世界似乎也像面前的景物一样模糊了让他看不清自己的来意。……我是来画画的吗?明明画板画架,都没有带呢。

但是一切进行的过于顺其自然,对方也从未提起,akatin也就忘了这事,似乎今天该做的不是绘画,不是练习,就只是坐在这里和mafumafu聊聊天而已。

“你刚才说你很想见到我对吧,好巧,我也是。”



第二天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才想起昨天晚上做了个隐晦不明的梦。

即使心中与梦里一样存着“想要见你”这般的祈愿,但是这个情况可不太好。



窗外天从他早晨一睁开双眼就阴沉沉地压着,即使他无数次地在心里说着“不要下雨不要下雨”,到了正午,担心的事还是不管不顾地发生了。


透明的从天而降的冰凉水珠砸在窗玻璃上,再无奈地划出一条水迹跌落碎裂。隔着一层屏障,akatin眼神忧虑地望着远处,手贴在玻璃上的温度沁出薄薄一层雾气。

这可怎么去见……不对,去画画啊。

先不说其他的,如果去的话画纸也会弄湿吧。akatin烦躁地跺着脚,他才不担心mafumafu,早上看到这个样的天气是个傻子也会知道带伞,站台自然有遮雨棚更叫他放心。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焦虑…

他仍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但是滂沱着的雨势似乎有加大的意向,好像连清冷的灰色天空也要坠落而下一般。他奔着去检查是否每个房间的窗户都关好,却再次在窗前站住了。

隔着城市灰色的建筑缝隙,akatin长久地凝望往日与mafumafu相见场所的方向。


绵延的雨啊,请停下吧。



就像听见了akatin这般的祈愿一般,第二天睁开双眼之时,映入眼中的是被昨天的骤雨洗濯过一般,蓝得几乎透明的夏空。

“没搞错吧……”

akatin咕哝着,出门的时候为以防万一还带了把伞。夏日的气温并没有因雨而降低多少,柏油路上的水还没有蒸干,徘徊在低空的水蒸气聚集起来粘在人身上湿热得让人流汗。一边走一边在进行着昨天就在纠结的某个心理斗争,一低头瞥见路面凹凸不平的地方积起了小水坑,水中倒映着的天空,明晰到让踩进水坑的akatin忘了留意可能把裤腿溅湿的水花,错觉到自己落进了天空里。

草地也因为吸饱了雨水而湿湿软软,深一脚浅一脚鞋子粘上了泥土。mafumafu盯着akatin的下半身看了两眼,评价道:


“明明已经没有在下雨了怎么还搞成这样。”

“你不也一样。”


akatin撇撇嘴,一句话顶回去。mafumafu此刻才留意到一般环视一圈周身,再次不好意思地揉乱自己的脑袋。akatin吹着口哨支好画架,踏着轻快到近乎跳跃的步伐站在mafumafu面前。


“…唔akatin桑怎么啦?”

他在mafumafu面前最后犹豫了几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某个小人赢了。


“你可以保持不动几分钟吗?”

说完之后akatin才开始对自己居然会有说出这般话的勇气这件事吃了一惊。但心里似乎有一种紧迫感催促着他,有几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感觉。


留下些这般的回忆就好。



mafumafu当然要问akatin的原因。在知道akatin想给他画一幅画的时候居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什么……?!给我画画…?”

大睁的闪闪发亮的双眼此时极为确切地描写出了mafumafu的心情。凑到了akatin面前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几秒试图读他的心,才相信对方说这话的真实性。而akatin显然没有会到mafumafu的意,一脸不自然地想收回前言。

“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嘛。”


“诶诶诶akatin桑怎么能这么说…!能成为akatin桑的模特这件事是,是我非常荣幸才对!!”

mafumafu为了表示诚意带着特别真诚的眼神在akatin面前晃着,他不禁一下笑了出来,刚才的那些不确定因素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就乖乖到这边站好。”

akatin扬手随便一指,就低下头开始调颜料。看似乱七八糟地混合搅拌之后,再抬起头时mafumafu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好,双手贴在裤腿两侧,脸紧绷着,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自然一点…”

akatin努力憋着笑,mafumafu这般的神色太过可爱,他强忍着走过去摸对方头的冲动,装作比对方更加正经。

听到这句话后像得到了赦令一般,mafumafu神情顿时放松下来,意识到刚才自己有多蠢之后捂嘴笑了起来。之后丢掉了刚才的立正军姿,想了想甚至摆起pose。



akatin扶额。算了算了这样起码比刚才好点…。

mafumafu还在催他:“开始了吗!摆姿势超累的…!”

他嘴上应答,手指已经没有闲着。糟糕啊这个人即使是如此逗的表情,看上去也池得过分……

这个糟糕的看脸的世界………


-


“最近你有心事吗。”

“……嗯?!什么?”

这个问题把akatin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中抽出。导师在一边微向他倾着身子,他毫无准备的思绪一下子与对方关切的眼神相撞。猝不及防,所有的正在运行的想法都被那眼神洞穿。

你在说什么啊。

最开始浮现的想法是这个,然而随即就理解到对方的含义。如果这么说的话似乎确实如此。

他确实有些小心思。


“我没猜错吧。”

导师微微皱起眉,这般对他有些不满的表情他见的极少。

“不是,我——”

他想辩驳,却被对方用神情制止住。

在似乎看透一切而无法对其撒谎那样纯粹的眼神之下,akatin辩解的念头迅速融化。


“我不问你有什么事,只是希望你知道…现在,不是考虑那些事的时候。想想你的梦想,想想你是来这儿干什么的。”



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他知道自己这个导师的性格,没有确定的事情决不会凭想象补充。对方会说这样的话,只有可能表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最后只能这么开口,伴随着对对方的愧疚。

“……好的。”

某些发生在akatin身上的东西,他自己也清楚。清楚却同时迷惑不解。因这种感情产生的原因而迷惑不解。


——他每天开始期盼着见到mafumafu。



向生物钟已经上好了发条一般,到了上午的尾巴他就开始欢欣起来,想象着二人午后的相见。随着秒钟滴答走过这种感情像底数大于一的指数函数一般增长。

一直到在那站台的阴影下再次看见那身影,隔着几十米远两人就能同时读到对方脸上的欣喜。像是在说“又见面了呢”一般的,清晰纯净的喜悦。

然后画画。他不知道mafumafu是怎样有那般的耐心,侧身弯腰站在画板旁边认认真真一笔一笔看他画完一幅作品。akatin知道那家伙对绘画的知识几乎等于零,出于怎样的心情才会特意来早看他的创作,还是在阳光过于灿烂的这种日子。差不多是自己找罪受的这种行为,他读不懂。


别说别人的感情了,他连自己的感情也读不懂啊。

我也许是得了什么病了吧。



他曾经听说过,一个人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那么时间到了吗?这种心情,只是习惯带来的吗?

所有事情都可以用习惯作为借口。他耳边响起这句话。不知道是几年以前哪个老师挂在嘴边的话。akatin当时就只是满不在乎地摇头,左耳进右耳出以后不顾老师还在上面慷慨激昂,不怕死地就转过头和同桌聊天,或者是在练习册上顺手摸鱼。为什么要当真呢,反正只是老调重弹而已。这种话他早就听够了啊。不想再听下去了。我不相信的事情,一定都不存在。是啊,所以我不相信的那些感情一定已经不存在。

在半夜沉重的黑暗中突然惊醒,大睁着双眼躺在床上,把心中升腾而起的那份感情突然压抑住的,是更加强烈的另外一个念头。


——不论怎样。我还有未完成的梦想。

当初义无反顾走上这条路的原因是什么。父母从一开始的反对到现在的期待,一路给我提供的支持,我总得做出些成果来证明,当年我总是坚持的事物,到了现在也没有后悔。我不是一直都想证实,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他咬着下唇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


不论那种感情是什么,你现在都没有拥有它的权利。


……

暂时没有。他心虚地又补充了一条。也许在几个月后就可以重拾这样的心情。正好也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好好思考……不是也挺好的吗。

如果这种感情能一直保持下去的话,到那一天我会亲口传达给他。那是我应该就已经知晓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了吧。


如果那时,胆怯的我,能说出那话就好了呢。

-



次日他再没在准时的正午来到车站。

也不想拿起画笔,只是坐在电脑前胡乱消磨着时间,点开的一个个网页上的内容akatin却一点儿也没有看进脑子里。


因为脑中已经被mafumafu是否还在等待着自己,是否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望着他常常经过的小道的方向,这些胡乱地像弹窗广告一般不管不顾跳出来的念头所挤满了。也许mafumafu会担心他…也许mafumafu会站在那儿等上两个小时…也许mafumafu会踮着脚在烈日下眯起双眼不断眺望,偶尔拭去流到颊边的汗水,一边想着他会不会有什么事。

这般那般的情景不断折磨着他,就这样慢慢等着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受刑。现在就想冲出房子赶到车站对他说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迟了一点,还想看我画画吗。

但是——

你又是他的谁啊。



这样的念头,如同突然来临的潮水一般,将他所有其他任性构造的场景都淹没在深色的海平面之下。


我又是他的谁啊,想着他会为我担心什么的,根本就是妄想。只是妄想而已,少了我他的生活中不会减少一丝一毫的乐趣,也许还会让他以后不要那么早来少挨一阵晒。


在二人分离来了以后他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在一起的时间里无论是话语还是动作都带给他太多错觉,仔细想想才发现也就是这样而已。


那道曾在mafumafu眼中摇曳的光肯定早已不在,这只能怪他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传达出去。关于他的感情关于他在他心中的位置。这样的话,mafumafu也不可能去在意他。来或不来又有什么区别?



他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也许,描绘车站下午的情景,也与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呢。


-

……但是一个人作画,果然还是少了什么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安静的,没有mafumafu等待着他的身影,没有相见时雀跃的招呼,也没有在他专注作画时轻轻拨动他耳边鬓发的呼吸。最后一项原本倒是真的影响到了他的画作。

但是也想要啊。


只有单调的蝉鸣刺耳地响在耳边。



顿下的笔不被期待地再次抬起,现在的话装腔作势什么的,也没有意义了。

akatin烦躁地把笔扔在一边。天气似乎比起前几天来更加燥热了几分,不耐烦一般擦去额头上虚浮的汗水,又开始接续之前的思绪。这种事从以前开始就没有意义。为什么以前会以为…有意义呢。

你又是他的谁啊。


你又是他的谁啊。




「今日も思い出が散って征く」

那样的视界之中,再一次变的无人。


最后添上一笔绿色,这样就算基本完成。akatin习惯性地回头,身后却只是一片和刚刚画下的别无二致的青绿几乎流到天边一般铺展开。


他愣了两秒,一下咬住了下唇。

然后转回身,再次握住了原本搁在颜料盘上的笔。蘸上白色,在夹杂着蝉声的青绿空隙间细致地点出一个身影。

就如从心底映像中浮现的那个身影在他的生命中刻下的疼痛一般。


-



“你的意思是…有进步、吗?”

把偷偷溜走的注意力拉回来时只听见对方话语的最后几个字。才猜测出导师想表达的含义。还好他并没有介意akatin小小的从“你这里笔触还是太深,稍微改改会更好”这句话就开始的走神,只是点了点头应证akatin的猜测。

“比起你前段时间来说是有进步。总算是刚刚好可以蹭到获奖边缘的程度……不我不是在打击你,只是想要你知道这还不够。”

导师蹙起眉。一只手无意识般在他带回工作室的作业上游移。

“我本来以为这个时候你可以比最初有不小的进步,但是不知为什么似乎在学习上耽误了一段时间…”



确实。他在心里默默接口。


那些有着mafumafu在他生命里的时光,对他来说,至少是在别人看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浪费和耽搁。


也许他们是对的。



akatin勉强地抬起头向对方一笑,说着觉得自己该说的话。“以前的事真是对不起,我也意识到我的差距…还会继续加倍努力的。”


双眉在听到这句保证意味的话的时候终于舒展开,导师浅笑着点头,“你得排除掉所有会影响你的因素啊,只有一个多月了。”


接着就不再看akatin,踱到窗边向下望着川流的街景。akatin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黯淡下来。

为了得到或是将要得到的这些我都要付出什么?如果想要得到某样事物一定要以放弃对另一样东西的追求的话,究竟哪方才是我想要的。必须作出抉择啊。世上终究少有皆大欢喜的事。

这样的世界………真的是,太讨厌了啊。


他握住笔杆开始进行静物素描练习,也可以理解为转移心情。粘上了些许污渍的石膏像在面前投下阴影,再一一对应着从三维跌落到二维。随着笔的移动轮廓渐渐开始成形,甚至连暗灰的光泽都隐隐显现。akatin描绘得很细致,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炭笔留下的印子在白纸上突兀却又立体地显出来,再浓重地加深。


我想你。


我想见你。



每一笔都像在他的心上刻下印记。



等到今天的课程被宣布结束的时候他才从绘画的世界中脱身而出。“加油啊。”对方这么说,握着拳对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他勉强地一笑,挥了挥手作为回应。




翌日akatin花了一天时间把他这么多日子画的同一幅场景全部整理出来,一张张摆在面前翻过去。

从现在再去看曾经自己自认为满意的东西,他只能笑当时的自己幼稚,虽然只是半年前而已。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嘛。况且他akatin可是绝对高于“士”这个等级啊!


最开始仅仅是把面前的事物复印至上。同样的景色画多了就已经熟练到了只要拿起笔,面前就自动浮现上那一切的轮廓的程度。看似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什么好画的了,但是在导师的指点之下,akatin发现,在一个普通的晴天之下仅仅是这孑然独立的车站也蕴涵着无数玄机。每天从午后到零时半到一时半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车站的阴影会发生几十度的偏移。akatin曾经花了两个小时蹲在草地上看耀眼的柏油路面上偏移的影子,最终得出是一时零五分的影子与车站构成的角度比例最合适。

更不用说身后广大的草地,似乎每一根草叶的倾斜放下都值得琢磨,或者是几只甲虫停在微微摇晃的草尖一展翅飞走了。这是晴天下常有的景象。akatin不在乎哪一天有些什么,只要存在的就是自然的,那就随便添上去好了。在这样的修改之下,应该会更为生动吧。

每一天看观察到的新的不同的事物,都渐渐叠加在同一张画上,这样才能更令人回味更容易把人吸引。这样的话他一直记着。不管它是不是对的。

翻动的手突然停下,在相似的风景之间夹杂的某张人像图像刹车一般硬生生止住了他手的动作。就那样看着熟悉的画纸上的面影akatin愣住。

那一日的场景清晰浮现出来,恍若昨日,mafumafu眼角浅笑,天空透明般湛蓝,蝉声越过时间再次旋转在他耳边。


……如果一个人的表情动作都能叠加在一起,照理说也会很有趣吧?他胡思乱想着。

不,应该说很恐怖……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么想着,akatin试着在脑子里叠加起mafumafu的身影。

脑中对方的形象渐渐动起来,微笑着,凑近他。原来这样并不是原先想的那么可怕。

akatin缓缓闭上双眼,伸手触到mafumafu侧颜。


让这样的你,把我带走也好。



-

明天是什么日子来着?

就像不想让它来到一般,在心里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这已经是心理学的范畴了吧。

其实是记得的。akatin抬起嘴角,他觉得他现在应该有足够的自信走向赛场什么的。毕竟几个月来的心血,终于能在这一天绽放。

“加油啊,相信自己。”

导师说着,对即将走进赛场的akatin做了个鼓励的手势。他愣了愣,浅笑着对导师点点头。

“……谢谢,我会的。”



再接下来就是笔尖轻轻游动在纸上,将他在无人车站所见到的一切包括想象绘画。那样的思念聚成实体,化为他笔下的力量。

旋花,鸟居,凤仙,公交站。六道木,始发末班电车,铜绿。月台,栀子花,残夏,远方预示起风的云。寒蝉,落花,黄昏云彩,远方苍蓝色的地平线。


即使那一切都如此让人疼痛,还是一直描绘着天空,包括此刻也在想念着的你。


「大嫌いさ、痛いくらいだ、辛い暗いを描いてしまうでも、
「愛も恋は持ってなんてさ、お願い笑ってくれよ。」


但人总要抬起头来继续向前。即使悲伤即使痛苦,也觉得除了活下去之外被无他法,因为就算再难受也不会因此死去啊。


他画出mafumafu惯常的,站在车站站牌下挥手的身影。视角拉得很远,勉强能看出微笑着的表情。就如每次一样,干净纯粹的只因为见到akatin而表现出的喜悦。在他身后是无限铺展开来的近乎透明蔚蓝,还有淡淡的即将结束的夏天。


他注视着自己的作品,轻叹一口气,然后再露出就如每次一样,他对mafumafu露出的同等的笑颜,就像mafumafu就在面前一般。


结局是怎样,已经无所谓了。

我的思念,某天一定能用言语传达给你 。


-



明明已经不需要了,可我还是坐在这儿啊。

面前的画纸上还是空白。现在确实,在此处的理由,真切地消逝而去了。


但是还是习惯性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就像在期待着什么一般,明明知道那期待着的事物并不会出现。

「でも、僕もどうせ変わってないのだろう。」


今天想要描绘的并不是什么现实中的风景,而是在脑中循环往复无数次的一个夏天的故事。从他们的相遇开始,以无人车站作为原点延伸开去。

脱离了“任务”的束缚,任凭想象驰骋,绘出自己所有的欢乐喜悦与悲伤痛苦,亦绘出对方,一直在远方笑着的身影。没有强烈的感情流露,akatin只是平静地一笔一笔画着,仅仅作为一个「叙述者」,记叙这个已经成为过去的故事。

「絵を描いていた、君を待っていた、
「浅い夏よ、終わってくれよ。」


mafumafu的容颜被他过于细致地一遍遍描绘,眼角弯弯勾着灿烂阳光。还原度确实极其高,却又令人感觉画中人比现实中mafumafu还多些什么。


那是他的感情。


他还记得导师说,要融入自己的感情啊,那样才是“你的”作品。那样的话语犹在耳边。


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是安安静静的,有一点寂寞,有一点悲伤,但是更多的还是温暖,即使只是回忆能带给人的温暖。


这般那般故事的后续,一定,一定只有我知道,除此之外无人知晓。而我今日仍在无人的车站绘画蓝天。

但还是好想说出来,好想说出对你的感情。

 

虽然只是妄想。

 


 

无论流逝的时间让什么改变,呐,请你一定要笑着,不论以后走上怎样的路。

 



他叹一口气,视线越过画板延向远方。蝉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就像这临终的夏日。


但是——

在蝉鸣中似乎混进了另外一种声音。



「akatin桑你终于又来了啊w。」

这样的,过于清晰过于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akatin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


撞进眼中的,是熟悉的因漫反射的阳光洋溢而无比灿烂的笑颜。


--------------END-------------

写在后面:

本来是做1000天没合唱贺(x)文的,然而跳票跳到现在(。)(1000天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来着x(小瞳拖延症晚期x


再次nbngirls的本气(你有脸说

名字是拿不拿专里的曲子,主旋律是无人驿,就是这样(。

如果听过无人驿的话应该还是知道空を描いている前面还有一句夢を描いている。
所以说最后akatin认为自己看到的mafumafu其实只是他的梦想。
……所以说最后还是在虐(跑)

嘛,其实,真正的虐点是,mafumafu从未对akatin产生一丝一毫超出朋友的感情。



拿不拿我喜欢你拿不拿我喜欢你拿不拿我喜欢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x)如果看到了很多花水电车专的歌词的话恭喜你不是错觉XD


副业是啥都无所谓,想看我写橙不拿吗想看请回复(你不要自己再立flag好吗

我想写橙不拿啊KA也好啊预透磕母家啥的也好啊x欢迎点梗

【mafutin】いまぼくはここに



【我是个渣,ooc注意
【900天未合唱纪念。也许。
【字数两万多,两个月写出来的东西。
【原创女有,就是打个酱油的。作用只有推动剧情发展。
【勿带三。

【oh你们去看这个人在微博上面在画这篇的同人漫画超好看qwq→http://weibo.com/RanblueSue←
【OK的话可以继续。








被高楼割裂成碎片的夕阳努力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城市的地面,向西望去,天空的一角铺满层层的火烧云。


初夏时分傍晚的风还没有褪去春时的寒意。



akatin站在病院楼顶,手握护栏向远方眺望,从栏杆之间钻进来的风调皮地扯起他的衣角。



照理说他不应该在这里。


楼下mafumafu正在手术室里,红灯还高高挂着。这时候akatin理应焦急地在手术室的门前来回转圈等着mafu君出来,然后握着医生的手不断道谢,在病床边看着那家伙的侧脸,直到他睁开眼睛以后第一个跃入眼中的人就是akatin。

虽然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但他不愿去想。


那么为什么还是不敢下去呢?akatin问自己。

只是因为这样的,太过于懦弱的自身。没法接受传出来的消息是另一个极端。

就连mafumafu的受伤也完全是自己的错。刚才在那辆车横冲直撞地冲过来的时候就该由他奋不顾身一把拉开对方,之后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后悔。而不是像刚才发生的场景,只是看着mafumafu对他微笑,然后将他推到安全地带。


……可恶!


akatin一拳砸在栏杆上,激起钢铁嗡嗡地一阵回响。


要是mafumafu真的……真的………





「喂你,在干什么呢。」


身侧传来声响,akatin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


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蹲踞在圆形栏杆上,穿着宽大到有些可笑的病号服,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歪着头凝视他的神情。


她蹲着的那个位置看上去实在太过危险,一下没保持好平衡就会向后倾倒落下大楼。


「你在那里干嘛?!很危险啊!」

akatin一时并没有去想太多,想要上前拉住她却又怕一下惊吓了她害她失去平衡,只好保持一段距离朝她喊。


少女却完全是不以为意的样子,甚至证明自己似的前后摇晃身体,看得akatin一阵心惊。


「先别担心我,对akatin你来说,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楼下的mafumafu桑吗?」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仍是站在原地,akatin的眼神一下严肃起来。


 少女微笑起来,眼神却淡漠空洞就像什么感情都没有一般。


「我可是“神明大人”呢。mafumafu桑现在情况非常危险,但是我可以救他。」



……


akatin转身就走。


这个女孩不会是精神有问题跑上来的吧……她摔死可不管我事。


就像预见到这样的情况一样,少女在他背后发出一声嗤笑。轻轻开口。


「哎呀,mafumafu桑的心跳又停止了呢。」


语气平淡,却把akatin拉的猛的转过了身。



面前的情形是,少女直起身,稳稳地站立在窄窄的栏杆上,在不可思议的地方保持住了平衡。风吹过过于宽大的外衣勾勒出里面瘦削的身躯。伸出的手上横握着手机。


熟悉的苍白面孔闭着双眼躺在手机屏幕显示图像的正中央,床边心电图屏幕上只有一条直线。旁边白衣服的人脸上满是焦急慌乱。似乎正是手术室内的景象。


小小的房间里血色蔓延。


「看见了吧,我真的可以救他。但是要你付出代价呢。」


akatin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第一次直视少女双眼。


不管是怎样超现实的事,他已经差不多接受了。


毕竟能拿出这种图像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什么代价。」



少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抬起嘴角低下头俯视他。


「代价就是,你会在mafumafu的世界中逐渐透明逐渐消失。过程时间是从mafumafu出院的第一天算起向后六十八天。」


「……什么!」



akatin几乎要喊起来,但少女只是按了一根指头在唇上示意他闭嘴。


「给了你两个多月的时间去接受去告别。六十八天以后你就永远进入不了他的世界啦。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我还是很仁慈的嘛。」


仍然是淡漠的眼神,语气中却莫名带上了一丝兴奋。「我才不会玩像电视剧那样“你忘了他还是他忘了你”那种桥段,只有一种选择。随你便,只是时间拖得越长我就越没有保证一定能让mafumafu活下来呢。我啊,就是想观察一下你们“人类”的情感罢了。」



真是……太恶劣了。这样的条件。


可是不答应又可能怎样………?



「决定好了吗~」


「我同意。」



毫不犹豫地回答,少女脸上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


「那么,交易成功。」


屏幕上心电图顿时起了波澜。


就在akatin看清的那一瞬间,少女身体向后倾倒下去,向着病院大楼的底端坠落而去。


他下意识地奔到栏杆边向下俯视,女孩的身体落在空气里,就像一滴水落在海里一般消失无踪。



akatin在原地呆立几秒,然后转身向往下的楼梯口冲去。



-



mafumafu的手术很成功。在知道这一结果时守在手术室前的akatin激动到差点哭出来,紧握着医生的手一遍又一遍道谢。对方被他的手握得痛,有些尴尬地解释说手术还不算非常完美,中间由于一个失误导致大出血,伤者心脏一度停跳。


 

无意间透露的时间细节竟与少女所言分毫不差。


 

即使这样他总算能放下心来。心里只是简简单单想着若mafumafu能活下来就一切都好。


 

嘴角轻轻抬起一丝弧度,转头对上mafumafu双眼。对方故作任性,「tin桑喂我吃东西。」


眼里却有隐不住的笑意。


他笑着答应对方,明知是对方的小小恶作剧,却甘于沉浸于此。


 

那个在mafumafu醒来时能第一个看见的,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我爱你的,只要是akatin就什么都好了。


-

 

出人意料的,mafumafu的恢复速度很快,似有神助一般。


也许是真的有神助。连医生也十分诧异,在每日的例行检查中调侃似的提起「mafumafu桑想必原来是身体强壮的人吧?」


「哪,哪里有!原来我是个病弱呢。」mafumafu红着脸否认,不好意思一般低下了头。「这下身体更弱了啊……」


医生上上下下打量mafumafu全身,又低下头对照自己的记录本自言自语。「不可能吧!恢复情况可比一般人都好得多。」


 

医生离去之后akatin斜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好好的脸红什么。」


「可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啊我紧张!」


这么说着的mafumafu脸上并没有任何一丝“紧张”的神色。


「……看不出来。」


「我是交流障啊你也知道!可是对你怎么可能紧张嘛。」


 

对着mafumafu的反驳翻了个白眼,akatin习惯性转回头看雪白的墙壁上的挂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今天做康复训练的时间到了。」

对方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脸上一下子挂满不情愿,同时混杂着可怜兮兮的眼光投过来,试图祈求akatin。

「tin桑今天可不可以不做……很痛的啊!!」

「不可以!每天都要做!恢复那么快肯定有我每天逼你做训练的功劳!你得快点好……我可是向公司请假每天照顾你。啊对了做完amatsuki桑好像说了要来看你。」

「amatsuki酱吗?!」mafumafu一下精神起来,不过没坚持三秒就软了下去。「不管那个先在意一下眼前的事…真心不想做训练而且我还救了你咧。要不是我现在躺着的就是你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对方为了逃避训练脱口而出的言语落在回忆的海平面之上,激起的海浪迎面扑来,好似要把他淹没。

 

记忆再次闪回到再也不想回忆起的那天意外发生的时刻。

 

 

mafumafu露出的那样的笑容,肩膀上传来的温暖又坚定的推力,然后就是血溅上面前视线。带着体温的红色液体慢慢染红他的世界。

 

而他仅仅是愣在原地,看着鲜红的颜色像烙铁一样,把这个场景一点一点硬生生烙进他的脑子里去。

 

那时候如果……如果是我的话……那也不用……

都是我的错啊。

 

mafumafu轻轻扯了扯akatin的袖子,他转过头来。

「抱歉,刚刚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我现在要开始做了。」

对方显然是察觉到了akatin的神情不太自然,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感谢mafu一直以来的善解人意。

没办法mafumafu的高情商就是让akatin第一次栽在他手上的原因。
然后就这种感情就渐渐无法自拔。

「那就开始吧。」

 

-

 

 

在医院受了一个多月的折磨以后mafu终于被允许出院。只是伤势较重的右臂还打着石膏。医生说两个月以后就可以拆掉。

akatin调侃说腿没断就好,否则还得把他推回去。mafu正面迎击,回应道这么多天没上班哪里有钱买轮椅,得把我抱着回去。akatin罕见地红了脸,恶狠狠地说想都别想。

 

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以后mafumafu对着天深深地大口呼吸,akatin在一边问你干嘛。

「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mafumafu如此答道。

 

已经是傍晚时分,夏夜微凉且清新的风绕过楼房的间隙吹过。虽然天空仍是碧蓝,但最后一点金红色的光芒也即将从街上逝去。

 

「会冷吗?要我来温暖一下你吗?」

「拜托akatin现在是夏天啊。」

 

虽然被对方毫不犹豫表示了拒绝,akatin还是紧紧握住mafumafu的双手。

 

「mafu……我再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仅是抬头认真地望着天空,倾斜下来的光浅浅涂抹在他侧脸上。

akatin也顺着他的目光远望。从东边的深蓝色一点一点过渡到西边微微发白,云朵周围还镶着被夕阳余晖染上的金边,极富层次感的蓝色天空,像画家随意涂抹的深深浅浅的蓝。确实是过于绮丽的景色。

「天空真美。」akatin感叹。

 

----对方仍然没有回应。

他微微有些疑惑,转头去唤对方的名字。

 

「……mafumafu?」

像根本没有听见akatin的呼唤一般,mafu的姿势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眼神也不曾动一下。

某种异样感涌上akatin的心,这样的反应……

 

记忆翻卷着涌起,波浪瞬间被劈开,直接在最底层疯狂地翻找着线索。

眼前闪过曾经的景象,akatin像被闪电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在病院的最上层,落下的影子,交易与代价,那一天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开始回响。

 

『你将从他的生命里逐渐消失。』

 

不……不可以!绝对不行啊!!

 

「mafu!」

对方转过头来,瞳中印上akatin的身影。似乎因突然的呼喊而有些疑惑地眨着双眼。

「啊啊……tin桑,怎么了?」

神色自然,就像刚刚只是走神一般。akatin却清晰地意识到----怎么可能是走神那么简单。

调整掩饰脸上的神情,他重露出微笑。

「没事,我们走吧。叫辆taxi回去怎样?毕竟你伤还没全好。」

「我又不是伤了腿!」mafu抗议。akatin判定抗议无效,在路边叫了一辆车以后拉开车门把mafu卷起来塞进去,自己随后坐在mafu身边。

 

 

一路上akatin只是望着窗外流过的街景发呆。天色已暗,车尾灯的红色在窗玻璃上划过连成一片。

一个月二人的无异生活让他差点忘了那个少女说过的话。

 

『从mafumafu桑出院的那一天算起,你还有六十八天的时间。』

 

这样荒诞不经的话语,在这一天却成为了现实。akatin确信不疑刚才mafu的异常表现就是一个开始。

他无法理解少女口中的在mafumafu眼里“透明”的生活。照字面上来理解的话,就是看不见吧。看不见他,然后忘了他,永远的……从mafumafu的世界里消失而去。

那种事情……

 

衣角被人扯了一下,akatin回过头。

「连发呆表情也这么可怕吗?」

mafumafu调侃地看着他。他才惊觉自己刚才的表情可能暴露内心的想法,迅速将表情恢复如常。

「没什么。我在想晚餐要怎么解决。mafu想吃什么?」

「薯片盖饭。」

「不行。」akatin不留一丝余地地否决,像预料的一样mafu装出不满的表情。

「让着点伤者嘛tin〜桑!」

「不行就是不行!吃得好才能好得快啊!晚上我做啥你吃啥。不许反驳。」

「不反驳就不反驳,前提是你做得要好。」mafu扑哧一笑,像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小孩一般明朗的笑容,晃的akatin一阵失神。

 

他还不想让mafu知道这件事。

 

 

六十八天以后……会是怎样的未来啊。

 

 

akatin和mafu的家正是对门。这下因为mafu的伤,akatin照理成章地搬到了mafu家。说是照顾伤者。

 

隐藏在心里的祈愿仅仅是,在第六十八天到来之前,留下更多和对方在一起的记忆。

 

当然这也意味着要接受mafumafu随时可能发作的任性或是卖萌什么的……

比如说现在akatin就有点无奈地看向直接把苹果递到他眼皮底下来的mafu。

「帮我洗了切好给我。」

「哦不为什么是我?!」

mafu甚至没从手上的书转开目光,仅是抬了抬裹满石膏的右臂。潜台词过于明显。

受伤居然成为他要挟我的筹码了……akatin有些头疼,无奈地抓抓脑袋,却还是接过苹果向厨房走去。熟练地开始对着苹果动刀子,拉出一条条长长的苹果皮。

一周多的同居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拿着。」

mafumafu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被扒光衣服的苹果,眼神一下子闪亮亮地接了过来,一口啃下。

噢天,对苹果小姐温柔一点行不!

mafu一口苹果刚刚咽下去,含糊地道谢。回过头继续翻书。akatin靠在一边看mafu弧度分明的侧脸,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反倒有些随意的帅气。嘴角轻轻勾起,视线专注而又柔和。

「好吃吗?好吃下次还买。」

对方并不回应,只是再一次咬下去咀嚼,脸上流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

 

……?!

不安感再次在akatin心头涌起。似乎并不只是吃苹果吃得开心没有应答那么简单。

 

「呐……mafu?」

 

他颤着声唤道,手自mafumafu眼皮底下划过。

 

对方眼神不曾随着akatin手的动作甚至是移动分毫。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这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反应,就像akatin在他眼中完全透明了一般。

 

完全透明了一般。

 

他心下一急,并没有顾及那么多,直接凑在mafu的耳边大声呼喊对方的名字。

 

 

声音的确是在传递着。

但在mafumafu的世界里,只有独他一人的寂静。话语离得太近,反而听不见啊。

 

窗外的蝉声突然铺天盖地响了起来,或者说akatin突然注意到窗外蝉声已经响了很久了。

 

刺耳的,嘲笑着他一般的蝉声,交织成一片海洋。他突然感觉喘不过气来,像溺水的人一般。

不知所措,无助,不能呼吸。
窒息感。

 

「看……看得见我吗?」

 

他轻声喃喃道,死死盯着mafumafu的双眼,像要在mafu的瞳孔深处找寻自己身影的哪怕是一点点痕迹。

 

快要没有氧气了,可还在拼命挣扎。

 

幸运的是对方眼神就在那时灵动起来,akatin看见他的身影被瞬间刻印在对方的视网膜上。

 

mafu眨眨眼,微偏了头望向akatin。

「唔……tin桑,怎么啦。」

被牵住手腕拉出水面,一切发生又结束的太快,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开的嘴仅仅吞下了空气。

不管怎样快点找个托词掩饰过去啊!!akatin在内心尖叫,同时为了逃开对方带着疑问在他脸上逡巡的目光,把脸上的无助绝望表情努力抹掉。

 

最后还是让他找到了。「蝉很吵啊。」

mafumafu点点头,转头也看向窗外。

 

「是啊,夏天到了呢。」

 

-

 

在盛夏离别。让蝉鸣声奏响献给虚空的ELEGY。

 

在我心中你只是逐渐离去。

-

 

「我出去了。」

「快点回来。」mafumafu随口应答,单手在手机屏幕上连续快速点击,敲出一串光点。akatin在门口正准备踏出脚步,却回了头立在门边注视mafumafu的神情。

 

直到他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akatin的目光相撞,一笑说被我迷住了舍不得离开吗,akatin才回过神来,一边说滚滚滚我马上就回一边反手带上门。

走下楼梯的时候还在回忆着刚才mafumafu的面影。

 

 

他计算着日期。留给这样的两个人相处的时光,还有四十天。

对方随时会发作的视而不见已经愈发频繁与严重。不止一次二人闲聊时突然沉默下来,站起身离开他不发一语,带着自己的世界远去,独留他akatin在原地。

喊叫阻挡触碰完全没用,话语沾上锈迹,在传达到之前就剥落而下无声地消散。

最后他也只好沉默在原地,等着mafumafu再次把他“看见”。

好在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mafumafu,在对方再次留意到他时能够一次比一次自然地掩饰过去转移话题,心中的所有情感也能戴上笑容的面具。

只是在二人交错时空的寂静中,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终是传不到对方的耳中去啊。

 

踏到阴影之外的一瞬间,骤然刺进眼中的眩目阳光让akatin下意识眯起双眼。却又自嘲般笑了。


等等……我知道的啊,这不算什么。

即使站在再耀眼的聚光灯下,在mafumafu眼中他仍是透明人间。

没有观众的剧场爱歌还将如何上演?最终的落幕也不会有掌声啊。

但akatin别无选择也不想选择。唯一要做的,只是把这部戏,倾注他所有的情感演到最后。

仅仅是为了心中一丝微弱的希冀。



----也许,mafumafu他会突然抬头看一眼舞台呢?

 
-
 
「我回来了。」

熟悉的咔嗒声响起之后,akatin推开门,顺手把刚刚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地上。

「mafu君有想念我吗?现在有需要帮忙的吗?」

他等着mafu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没好气地说才出去几分钟谁会想你一边去。可是等了几秒也没有任何回应。

 

又来了吗……akatin略有无奈,悄悄走进房间想看看情况,然后就对上了从房间突然走出的mafumafu的双眼。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后撤一步。这一步也给了他时间看清mafu的眼神。

 

并非平时发生那种情况时的一片虚无,mafumafu的目光真真切切锁在他身上,在瞳中映出他有些迷茫的倒影。

「mafu……?怎么了?」

 

mafumafu紧盯着他的眼神中泛起警觉的层层冰冷波澜,这种眼神akatin完全陌生。

他自诩见过mafumafu所有的样子,同时以此为傲,表示秀恩爱的时候特别好用。当然也成功招到仇恨多次。

但对方此刻的眼神,即使是二人第一次见面时也没有像这样冰冷的神情出现啊。

akatin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看着与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的mafumafu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并没有减轻akatin的任何担忧,反倒将他更深地推入恐惧的泥沼。

 

「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和目的,我警告你马上从这里出去。要不然我马上就报警了。」

mafumafu一步步走近,眼中闪现的光芒就像维护自己领地的狮子,完好的左手顺便抄起了放在不远处桌边的小刀。akatin记得自己两个小时前还在拿着刀给mafumafu削铅笔,对方清澈的歌声响在房间里,而他一句一句抄写下盘旋在房中然后落在纸上的歌词曲调。一顺手刀就放在了桌上。

 

而现在这把刀却指向自己。

 

「mafu!我是akatin啊?!不记得了吗,我们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对方眯起双眼,完全没有思考的过程便直接驳回。

「我不认识什么akatin,我也根本就是一个人住。现在快滚出去,立刻。」

 

刀锋所指,冷光闪耀,mafumafu的双眼中不再是akatin一直记得的水一般的灵动与温柔,而是化为坚冰挡在二人交会的视线间,只凝着冷漠,警惕与疏离。

也不是没有熟悉,只是熟悉感太遥远太稀薄,在黑暗的深处的微光,微弱的像幻觉一般。

 

他愣了半晌,垂下眼神讷讷地道歉。

明明知道mafumafu现在只是一个右手打着石膏,随随便便都能制服的伤者。明明知道手上的那把刀拿着或者没拿都没什么两样。

 

转身退出房门,听着门砰地一声在自己身后关上,斩断所有二人的关系和mafumafu认为不存在的回忆。

并未离去,akatin背靠在门上,颓然跌坐下去。也不顾自己这副样子会让路人侧目。

虽说自己的家就在对面。

mafumafu这次的反应估计也是透明的结果了。这无理的代价真好笑啊。不论是在眼里,还是在记忆里,你也是,我也是,全部全部最终都会……

 

「透明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双手环膝坐着,头埋在交叠的两臂间,只有无限的绝望与酸涩涌溢而出,夹杂越过天空尽头的夏蝉声,几乎把他淹没。

而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水波摇曳着,话语渐渐开始扭曲。

像这样,溺亡在悲伤之浪,会是我想要的吗?

 

 

而在另一边,mafumafu看着门渐渐挡住对方的背影。

就像说出刚才那番话之后,硬撑着在那闯入者面前不要露怯或是崩溃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一般,他靠在门上颤抖着大口深呼吸。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我现在会这样?

 

记忆生锈蒙上雾气,心底的本能与直觉却仍是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揪得他的心生疼,疼得他眼泪快要流出来。

明明只是赶走了一个不认识却闯进自己家的人而已,为什么会这样痛苦啊。

 

他是谁?akatin是谁?我真的……不认识他吗?

 

赤ティン、赤ティン、赤ティン,重复默念这个在脑中无比陌生,嘴唇与声带却极其熟悉的名字。某个身影几乎要从还没被完全压抑的,黑暗的心底深处拨开浓雾跳出来。

已经很痛,很痛啊。

刚才面对那个陌生人时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流下,mafumafu抽噎着,嘴里反复念着那个名字。就好像多念一次,浓雾就多散去一分一般,直到泣不成声。

因为独留我一人实在是不知所措了。

 

-

重新明朗起来仅仅是一刹那的事情。

 

没有预兆地记忆再次涌回,mafumafu呆呆地愣在原地。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惊异于滑到腮边的泪水,却已经忘记了哭泣的理由。

 

我这是怎么了?

 

回忆着刚才让他莫名其妙哭起来的原因,记忆却断层了一样,刚刚发生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在脑海中搜寻却遍寻无果后mafumafu只好略带无奈地笑笑,难道被车撞的时候,除了手受伤之外,脑子也受损了吗?

 

说起来tin桑去的还真久,也该回来了吧。幸好没让他看见我刚才这个样子。这家伙会担心的。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因怀疑着akatin是回了隔壁他自己的家而打开了门。

 

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等待的那个人正缩在门口。

 

mafumafu一下愣住了。疑问最先浮上心头。他坐在这儿干什么啊。

对方也因这样的响动抬起了头,一下双目相对。

他突然看清了akatin的眼神。

 

瞬间撞入他眼中的情绪复杂的让他读不懂。

他的akatin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混杂着绝望悲哀与深深的无助,不知所措到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akatin?」

mafumafu试探着唤出他的名。

而他一下猛省过来一般,条件反射地抹了一把脸,刚才那副表情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他的脸上消失得一干二净。akatin重又露出mafumafu习惯的那种温柔笑容,站起身,却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

「啊啊mafu君……真是抱歉。」

 

虽然被面前的情况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高情商给他带来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要马上转移话题。

 

「你坐在这儿干嘛,是没有带钥匙吗?」

akatin随着mafumafu走进家门的步子突然顿了一下,即使mafu没有回头去看也能感受到。

 

「我……我刚才踩到柠檬,脚酸了,想休息一下。」

 

……哈?!

 

刚才为akatin担忧的心情像在阳光下的水滴一样被这个明显的笑话晒的一干二净,mafumafu忍俊不禁,一边拍了一下akatin的背一边趴在他身上笑得喘不过气。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搞笑啊tin桑?!」

「喂喂搞笑是什么鬼啊这是幽默是幽默好不?而且你的石膏手硌的我背疼。」akatin把他从背上扯下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笑点低怪我吗?」

「所以我每次去医院都会笑,因为我笑点滴。」

同样用笑话应答,这次轮到akatin大笑起来。

「mafu你小子……彼此彼此啊!」

akatin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一下逃进房间。mafumafu也不去追,嘴角的笑容却在一瞬间消散,走到一边坐下。


 

-----到底akatin是怎么了呢?

刚才在笑声中,消失的违和感又回来了。

脸上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mafumafu心里却已经有了疑问。

akatin并不是那种听到一个笑话会笑的那么夸张的人。mafumafu有一次看见他和几个朋友在开玩笑,别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只有akatin仅仅抬了抬嘴角。

后来mafumafu问他那家伙讲的这么搞笑你没觉得吗?他有些诧异地回答说确实很好笑啊,我也笑了。

天啊那个居然算笑?mafumafu还以为自己对akatin的定义错了,重现观察好一段时间后才确定。akatin不是面瘫,仅仅在听笑话的时候是面瘫而已……

所以mafumafu才能直接反应出akatin并不是真的因为笑话而笑。

所以说,柠檬什么的只是为了转移话题遮掩的借口吧。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他刚才的笑容,确实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联系起akatin刚刚那个表情……还是问一下的好?

 

「喂akatin!」

应答声很快从房间里传来,mafu的嘴张了张,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没事。」

屏住呼吸吞咽话语,mafumafu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是怎么了。明明还悬吊在唇边的话语,一下子像线断了一般从喉咙深处就这样坠落下去。

 

即使这样不管怎么说还是觉得不对劲啊,tin桑也是,我也是。

 

 

-

再次的透明状态。

最近这样的情况是越来越频繁了。akatin看向日历,剩下的天数……不到一个月了。

这样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他突然想起从前还在上中学的时候,考试间他总要频频回头看钟。虽然知道就算回头一千次,时间也不会为他暂停哪怕是一秒。

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和当年一样啊。包括不想看到终结的那种心情也是。

一直期待着永恒的时光逐渐叠加着。



这可真是个性质过于恶劣的恶作剧。他常常想如果那天不答应那个自称神明的少女会怎么样。但是……不答应又怎么行。

mafumafu会死的吧。

会死的吧。

 

akatin疲惫地笑笑,从脑中用力抹去这个念头。

本来我才是那个该离开的该消失的该死的。更何况,比起代替mafumafu死去,就这样让我在他的生命和记忆中慢慢透明,对他可能还更好一点。

至少不会像我现在这般痛苦。

 

最近akatin常常循环一个噩梦。每一次,每一次,mafu站在他面前,向他露出他无比熟悉的那种微笑。

然后面前的景色忽地开始模糊。眨眼没有用摇头没有用,在逐渐因惊恐而加快的心跳声中崩毁的世界消散在一片浓重的血色中。

其实崩毁的只是mafumafu,可akatin固执地把两者打上等号。

两人心照不宣想忘记的SCENE,就这样在akatin的梦中不断倒带重演。无数次在黑得看不清未来的黑暗中惊醒,转头看见枕边人睡得安稳,白发在夜色里闪出微微的光泽。

 

唯有一次他在梦中惊醒,自认并未发出一丝声响,对方声音却忽在他耳边响起。他没料到mafumafu在那时候还醒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可以这么说……」

他不知道mafumafu的直觉到底是为何那么敏感。转过头去只是看见对方安抚的笑容,眼中倒映满天璀璨,又彷若撒满点点烛光的星海。

他微微松一口气。

 

至少他还有这样短暂的安稳的现在。除了珍惜之外,他不允许自己再浪费哪怕是一秒去后悔。

 

akatin从来跟mafumafu没有说过那样的梦。

 

-

就像mafumafu从来没说过他对akatin的疑虑。


那天他不知为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后只是进入了浅眠。迷迷糊糊之间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境里有他曾经见过却又忘却的少女。在看见她的面影之时他突然想起了差不多两个月以前的幻觉般的初见与少女口中说到一半的话语。

他追问下去。

女孩再次露出熟悉的笑容,蓦地落在mafumafu耳边的答案逐渐远去。



然后他醒来,意识到枕边的人也并未入眠。


「做噩梦了吗…」他问。


得到对方肯定回答之后他安抚地笑,在心里暗暗念出那个答案。


“透明。”


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仅是这个词,他还能感觉到,akatin最近也有些奇怪。

不,不只是最近了,出院回家后他就开始不太自然。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偶尔闪出的绝望眼神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在隐瞒什么。

 

mafu不知道这些都代表了什么,但是就算只凭直觉他都知道绝对有什么不对劲。

 

没办法谁叫mafumafu的直觉总是那么准。

 

而且明明上周就约好的一起去看电影那家伙为什么一直在推脱啊!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想叫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总感觉他不在家…这不是推脱是什么?难道是在躲着我吗?!

 

为什么要躲着我啊……mafumafu顿时心头一阵不爽。难道是有了新欢变心了?要不然干嘛一直表现的那么不自然?绝对要去问个究竟!

 

「akatin!你给我出来!akatin…aka…tin?」

 

 

话语突然在喉间梗住了。呼唤的名字的含义就这么在他脑中消失,就像忽地起了浓雾的树林,无论怎样睁大双眼都无法看清面前人的面容。

mafumafu愣在原地。就像正在寻找什么东西的人忘了自己所找寻之物为何一般,一阵怅然若失。

 

下一刻某只迷之生物好死不死地从房间里就这么钻了出来。「ma--fu--君!怎么……」

 

mafumafu当即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生物吓得顿在原地。

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身体自动作出反应后撤到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大脑运转功率直接冲到顶峰,信息汇集,分析处理。面前的陌生人的目的为何?身份是什么?若是对方发起攻击的话自己毫发无伤地逃脱的几率有几分?
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简直就像kemu的鼓点一般杂乱密集。

天啊,脑子里的保险丝估计快撑不住了。


mafumafu诧异自己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这么想的功夫。如果保险丝就这样烧断的话,估计会就这样直接晕过去吧。

「你你你你你不要再靠近了!快点报上身份!不然我现在就报警了!!」

啊啊如果他突然发起进攻的话我连可以防身的武器都没有。mafumafu有些绝望地想,我只有这只石膏手。

但对方并没有做出什么他设想中的事。没有冲过来把他按在墙上狠狠威胁也没有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头。这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无论如何看表情来说都是和我一样有点搞不清楚情况的样子。
虽然看上去比较温和地笑了起来,但是为什么总有戴上了面具一般的僵硬感…并不是刚刚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现时那种自然的笑容。

心情一放松下来似乎就自动开始了胡思乱想。然而对方没有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开口。


「我是你叫来修电脑的啦!你自己刚刚叫的都忘记了吗?过来看看现在电脑肯定不会再死机了。」




「…啊咧?!………是这样吗?…」


拼命地回忆了两秒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与对方的回答相符的记忆。但是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说得过去的样子。mafumafu确实记得自己因为电脑常常死机抱怨过几次。

但是我什么时候叫了修理工…?

绝对是因为我撞坏脑子了?!



而且那个人看上去并没有恶意。

在他来得及继续说话之前对方已经轻巧地绕过他,走到门口。mafumafu忙追上去「我还没有付钱呢。要多少?」



那人的脚步僵了一下,然后回头「那个,我刚刚来的时候你已经付过钱了…」

然后逃似的闪出门,碰的一声把mafumafu的话堵了回去。连伸出的手都被吓的缩了回来。



真是的逃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mafumafu略带无奈。虽然本来的设想似乎是对方会吃了自己。算了不管了当作没有发生…


-

akatin靠在自己家的墙上,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
视线所及就像是无限铺展开去的空白。

其实刚才的话并没有几分虚假。自己的确是在帮mafumafu修电脑…谁知道透明机制就在自己走出来的一瞬间发动了啊!

像这样已经可以随时凭空捏造身份了。其实也不失是一种进步…

即使被表扬也不想要的进步。




看来也许以后要回到自己的家来住了。akatin四处打量,总有种灰尘已经开始蓄积的感觉,就像是过了多年似的。虽然说仅仅是离开了一个半月而已。

也许是心境的原因。

剩下的,只是那些已经被舍弃的你与我的回忆而已吧。

我还没有陪你去看电影呢。我还有那么多事没有陪你做呢。这样的日子被那样残忍地一刀砍断,真的…想继续下去啊。」

他试着抬起嘴角,尽力做出以前那个阳光的无所畏惧的akatin的样子。可嘴角却偏偏不听他的话,怎样努力的翘起下一秒也会垮下来。
伸出手遮盖在双眼上方,他喃喃自语。



是么是么难怪啊,一个人可笑不出来。


不过…

只要你活着就怎样都好。所有的我想和你一起却没有做到的事,都会有人陪你去做。




你看不见我什么的,现在已经习惯了不会离开了。



-

「你说你要去上班吗?!」

akatin一下跳起来,抓着mafumafu肩膀故作严肃地与他对视。mafu轻巧地一把拍开他的手跳到一边「不行吗!我又不是重度伤残而且我觉得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akatin嫌弃地瞄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要去上班也不是现在的事。」


「tin桑让我去嘛!保证有效率!」mafumafu扑闪着眼神凑到akatin面前,发动卖萌天赋技能,「最近也连累你得在家照顾我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内疚的…帮你减轻一点负担都好。」


「怎,怎么能说连累这种话!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在家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你真的不太方便,其实再过两天就可以拆了不是吗?听话啦等石膏拆掉我们再一起…」




话语就这么停在了唇边。

akatin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是怎样触碰不到的未来。




两个月,62天,与68天的距离…那个女孩真会找时间啊。

这个恶作剧真是恶劣过头了。

其实剩下给他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周。



「发什么呆呢你!」

mafumafu趁他不备一把把他撞到床上,然后嬉笑着逃出房间,躲在门背后偷偷看他的反应。


稍微有点出乎mafu意料,akatin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然后冲着他喊道「那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我一会儿给公司打个电话,明天一起去。」



「就这么同意了么?!有点意料外的爽快…」mafu从门背后偷偷露出两只眼睛,自言自语。

对方微微一笑,与平常无异的温和。

「明天别太拼。」

简简单单的答复却突然让mafumafu感到无比妥帖。

但又不肯乖乖承认。


「你当我很弱吗?我可是漆黑的堕天使一般在这个世界上展开翅膀的存在maf…」

「抄别人的自我介绍抄的很溜啊。」akatin毫不留情地打断。

「这么顺畅的跟着吐槽tin桑倒也挺进入角色…」mafu一脸无奈。「不论怎样那么明天也请多指教了!」


-

mafumafu所在的公司和akatin是同一个。二人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然后才意外的发现彼此竟然是邻居。

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相恋。虽然表现的根本没有恋人的自觉就是了。


akatin有次和同事说起这事,原以为对方会吓一跳,得到的答复却是「哦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俩有戏。」

akatin:…原来你们早就…



今天出门的时候akatin也坚持帮mafumafu提这拿那,上电车的时候又喊着让个位让个位,搞得mafumafu整个人都不好意思。「你别啦我又不是…不要这么麻烦别人!」

但已经有人微笑着起身,mafumafu也不好再去推辞,只好低着头一遍一遍道谢。旁边akatin看着他的样子一下子笑出来。

听见轻笑声mafu转头目光射了过来。


「笑什么…而且根本没有让位的理由嘛!老弱病残我算哪个啊?」


「你算孕。」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虽然现在还是骄阳似火的夏日akatin却觉得电车里突然冷风四起。不对我是出了幻觉吧为什么感觉旁边的人都变成了企鹅…?!


冷气出口盯着他,扯起一个同样温度的笑。

「是你才对吧,进洗手间都会被认错的tin姐。今天晚上就让你当孕怎样?」



「别别别你放过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在mafu进一步行动前,报站音及时响起。akatin大松一口气,对方瞪他一眼,做出“一会儿再收拾你”的嘴形,也站起身准备下车。



但即使是连那样的话也无法实现了。




人头涌动着挤向门口,擦肩而过的一瞬间mafumafu转开目光,然后两人就被分隔开来。


连着那二人之间日渐细微的联系也被一起阻断。



-

mafumafu走进公司电梯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担忧。天啊这么多天没上班会不会被同事忘记了?!

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在怀着复杂心态的mafumafu走近门口的时候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哦这不是mafumafu吗——还有xxxx桑!」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mafumafu”这个名字就像被投进水中的石子一般激起一片回应。最先跑来迎接他的是amatsuki,好友笑着揽上他的肩,也留心着并没有碰到他的伤臂,眼里漫溢的全是关心的神情。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虽然说看起来真的已经好多了呢。上个月还是一副病弱样。看来xxxx确实有好好照顾你。」


对方说着,眼神往自己身后越过去。mafu笑着应答,同时躲开身后kashitarou试图摸自己头的手。

但是总觉得amatsuki刚刚的那句话有点奇怪,好像有个名字没听清。

mafu回头,顺着amatsuki刚才目光的方向看去,却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那个,amatsuki君?你刚才说谁…?」一边挣脱开扑上来的urata顺便敲上他的头mafu一边问。


「啊我刚刚说xxxx…话说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右手伤的的话怎么打电脑?」

「没关系哦我还有左手!」

「那写字呢?」amatsuki略带责备地皱起眉盯着石膏「你干嘛不再休息几天…」

「我…我打上电脑再打印出来吧。」面对友人这样的目光mafu有些心虚,眼神跳跃着躲闪开假装去看窗边的落地盆栽。虽然知道对方全是好意。


「mafu你任性过头了吧…」
对方语气里满是无奈,mafu自知理亏也不再应声。



果然还是太早了吗…?当时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要来上班来着,连自己的理由都忘记了呢。



还有,那个名字还是没有听清。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头突然开始隐隐作痛。他坐下来单手轻轻按着太阳穴。

旁边amatsuki似乎也觉察到了他略微的异样,挥了挥手让周围人散去。然后附在他耳边小声开口。「那我先过去了,有需要的话直接和xxxx或者是我说就好。毕竟那家伙才是你正式的…」


啊啊,又是那个名字。怎样也听不清楚的那个名字。

对方已经离开,独留mafumafu抱着头缩在电脑前,持续不断绕在他耳边却又极为模糊的那个词语,好似耳鸣一般回环不绝。


真是有点烦人啊。

-


「喂你…有点奇怪啊。一回来怎么和mafumafu桑那么冷淡。」
akatin从面前的作业间抬起头,kogeinu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俯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住表情,这才开始与对方对视。
「没事的…真的没什么。」

kogeinu表情复杂地盯着他,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意思。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哪里有那么简单。我们这种关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到底怎么了?」



「不只是两个人吵架这么简单…吧?」

akatin咬住下唇移开目光。
koge果然了解他,这种事还是被看出来了。其实他现在似乎确实需要找一个人分担一下。
可是这种超现实的事该怎么开口啊?

还未待他回应,koge叹了一口气,伸手搭在akatin肩上。

「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今天mafumafu桑也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留下这一句话后对方便转身离去。他呆呆地盯着kogeinu背影直到被办公桌遮挡住,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回面前的电脑屏幕。
双手浮在键盘上半晌却一个字也打不下去。根本没办法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啊可恶…!
他差点一拳打在键盘上,但最终还是没有去做。

因为自己问题而打扰到别人并不是他akatin的习惯。

但只是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被看出来不对劲的话,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更何况还有mafumafu把他彻底忘记后的日子。



对啊,会有一天mafumafu彻底把他忘了的。



-

「我们回家吧。」

正常的工作时间结束后mafumafu若无其事地走到akatin身边。


「……?!」


他讶异地抬头,对上mafu双瞳,看了几秒钟才彻底确认对方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倒是对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tin桑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说你想加班?」


「啊啊没事没事,你要回家我肯定得陪你啊怎么能加班呢…话说我今天第一次发现mafumafu你眼睛很漂亮啊!」


只要知道mafumafu现在能看见他就怎样都好。
虽然开口说出的全都是临时想到组织起来的话语,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也许是察觉到了却没有表现出来也说不定。反正mafu有意或是无意的直接扯走话题。

「你——才——发——现——吗?我一直都这么觉得耶!太伤我心了啦…」


「好烦啊你!自恋过头了稍微收一点哦?!」

从座位站起身来,越过近十厘米的身高差akatin仗着自己四肢健全猛揉mafumafu的头发。

「喂我说你…别闹了!tin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mafumafu似乎有些不满这样对他原本梳的整整齐齐头发的蹂躏,无奈右手根本活动不能,给了akatin大举欺负他的大好时机。

但akatin也没得到得意太久的机会,mafumafu也不是省油的灯,微眯了双眼以后就开始认真应战,第一次出击便是简单却有力的强攻,微微偏身闪过一只手后凭单手就压住akatin的肩把完全没有防备到他会来这一手的对方直接按倒在桌子上,然后抓准akatin的弱点用石膏卡在他的脖子前面。

akatin倒不是不能挣脱,重点是他意识到一动就很有可能再次伤到面前人的手臂,mafumafu抓准了他的弱点知道他绝对舍不得这样做。他只好维持着极为别扭的姿势半仰躺在桌子上,眼睛差半分就会撞到显示屏的角的样子。

幸好没有在自己的桌子上养过仙人掌。


mafu俯下身来与akatin目光相接,脸上的恶作剧般的笑容浮动。
「真的很好看吧,我的眼睛。现在要多看看记住哦。」

……。




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半强迫地撞进了mafumafu的双眼,猝不及防地就被抛进那样的海洋。

其实细看以后并没有一丝半点的恶意,温柔满溢着,好像无论何时看到这样的双眼都会立刻安心下来。即使是这样的姿势。

似乎不用挣扎也行。

对方确实说的没错,他现在倒是真想沉溺在mafumafu的的眼中。


但心里却有什么一直提醒着他。他又想起上个月在同一双眼中看见的冰冷与疏离。

并没有移开目光,他默念着。第一次akatin不愿去想将来一定会发生的事。



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就好了。


如果永远是这样,温柔的海洋就好。





这样的姿势持续到akatin用一阵咳嗽打断。

「咳咳咳…记住了真的很好看…求放过我气要上不来了!!」


听到认输的话语以后mafumafu才肯把akatin放开,他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大口喘息。始作俑者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有些丢脸的样子。

「mafu君…你也真是随时随地…旁边人都在工作啊…」


mafumafu皱着眉扫视整层楼,一副谁抬头就削后颈的样子。


然而并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观赏这一战,只有鼠标和键盘敲击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声响。mafu打了个响指,满脸胜利的表情。

「以前我们干过那么多次他们都习惯了吧。」


akatin勉强调整好呼吸频率,整了整刚才打闹中弄皱的衣服领子。

「真是过分啊……你。」

「哪里有。」mafumafu毫不在意地牵起akatin的手就向电梯口走去,顺便和同事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稀稀落落的声音回应,说着mafu你好好回家养着。

旁边的人吐了吐舌头,牵上akatin的手。


在走出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akatin顺手掏出,短信的发件人是kogeinu。
“我错了…你们…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对劲…”


沿着街灯而行,稍微把手机屏幕避开mafumafu探寻的目光,akatin把它收进口袋,耸着肩吹起了口哨转移mafumafu关于短信内容的问题。





「喂mafu君?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不见了,连你也记不得我,你怎么办。」

「突然问这种问题干嘛?」mafu瞪他一眼。被灯光笼罩的周围的低矮树丛中有悉悉簌簌的虫鸣。

「回答就是。」

mafu沉思几秒,然后开口。「连我也不记得你吗…那样就不关我事了,在我的记忆中你没有存在过的话你就没有意义了。即使消失什么的也怎样都没关系。」



语气清清淡淡不起一丝波澜,像是未被微风拂过的平静湖面,让akatin看见自己无比清晰的倒影。





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他一愣。

路灯沉默地站立着,在二人前行的路上铺上一块又一块暖黄色,摇晃着无法触及的残影。

在这个问题问出口前他并没有期待对方会是怎样的回答。但是真正到了对方给出答案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只能无言。


仔细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若是他就此消失在mafu的记忆中,无论是存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所以说mafu觉得怎样都好的现象也就再自然不过。




「…akatin。」


耳边传来对方的呼唤声,下意识刹住脚步回头,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步伐已经领先了站在原地的mafu一段距离。



「嗯?」


目光相交,mafumafu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akatin不自觉地站住。

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任何的称呼。

「mafu君?怎么了?」

对方小跑几步站在他面前。双手按在他肩上施加压力。


「akatin你打算要瞒着我多久。」


「你…你说什么呢…」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看你的眼神都知道了…!我们之间……究竟怎么了?!」mafu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手指扣紧了akatin的肩。

「请别告诉我…我懂的一切都只是谎言。」




一句紧似一句,明显没有给他任何逃避话题的机会。



「mafu…」

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中现在肯定满是绝望。



啊,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只能说出来了吧。


-





「…mafu君…对不起。」

下一秒就被对方用很大的力道拥进怀里。

已经看不见互相脸上的表情了。akatin却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抽泣声,背上的衣料上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

「你当时、当时不答应她就好了啊…你为什么…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代价吧?」

akatin轻闭双眼,把头埋在mafumafu肩上。


「那样你可能会死。」


「那又怎样。」


这样的话语落在耳边的时候akatin突然一愣。然后反扣上mafumafu的肩用力把他推开。对方带着浅浅泪痕的脸略有些惊讶神情,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傻话。」

akatin低沉地开口,「如果你就这样死了的话你以为我就没事了?然后我理所当然一般没有愧疚感地就这样继续活下去娶妻生子?不可能!mafumafu你知道吗我会痛苦后悔一辈子!……你想想,现在我能给你留下记忆让你悲伤的时间也就只有一周,可是一旦像你说的那样……我会一直……」

剩下的话语断断续续地消散在哽咽之中。

mafumafu闭上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吗。」

「没有的。不如就接受吧。」




身边无声的黑暗慢慢沉淀下来,聚集得愈发浓稠。


就在akatin以为自己就要被这种黑暗吞没的时候mafumafu开了口。

「答应我。」

「答应什么?」

浓郁的黑暗被一点点稀释了。面前mafu紧紧咬着下唇,忍着漫溢欲出的泪水凝视akatin,显然尽力压抑的感情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还是仍然坚持着开口。

「tin桑,答应我。我们还有一周不是吗。这一周,无论如何不要提这件事。」

akatin垂下目光,他又何尝不明白mafu的意思。低声而又坚定地应答。

「好的。」

「tin…,笑一个。」
mafu轻声请求,话音颤抖着,近乎呜咽。「别这样的表情,不论怎样,tin桑笑起来会更好看…留给我你最好的样子吧。」

话音落下,面前的青年反而是先露出一个被灯光笼着的,近乎破碎的笑容。


他心中莫名的一阵不忍,透明的代价所交换的,才不是mafumafu这样的表情啊。

「先别这么快下定论!其实这种事发生也并不是那么确定的事件…没准那女孩真的只是和我们开个玩——」

剩下的话语被对方的一根手指堵在唇边。
「tin桑别说了。…别再歌唱这样的谎言。你以为我们的明天有可能是那样的HAPPY END吗」
就像不知道疼痛了一般,血淋淋直接地把“事实”上面包裹的侥幸撕下的mafu,除了声音还不稳之外,语气竟是意外的平静。

「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确定。因为…你描述的那个女孩,我也见过。」


akatin一怔,「你说什么?!」




-
「那一天…我受伤的时候好像直接失去意识了,什么都不知道,面前就只有一片黑暗。
「过了很久,从黑暗中浮起一个人影。淡淡的黄色光芒笼罩着她,所以我知道那是是女性。她慢慢走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不是现实,而是我的梦境…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
「是的,短发的女孩子,表情很平淡,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却带着很漂亮的耳环,淡黄色的光芒就是耳环发出来的。
「她问我我想不想活下来,我当然回答想了。然后她又说有人想救我,但是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我肯定会问代价是什么,她突然笑了,但是眼睛却没有笑意。
「然后我就醒了。面前就是你这个傻瓜。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我几乎就把那个梦忘记了,最近这颗被我埋进了黑暗的种子才一点一点的长出来。」

mafumafu背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向akatin,平平淡淡地叙述,根本不像在讲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更不像在这种情况下讲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当然mafumafu略去了第二次与她的相见。



akatin惊异mafu怎么能那么镇定,原本以为对方需要接受这件事的时间比比现实多出太多,亏他还一路上还一直在想要怎样去和他解释和安慰。


手轻轻被温软的触感握住。mafu苦笑着。

「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随随便便就任性地决定的这件事我们秋后算账。现在笑一个。」

「嘛,彼此彼此。」

他拍上mafumafu的肩,然后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


要是真的就像这样也好,那一天以后,mafumafu会忘了他,而他也会努力地去忘记mafumafu。

谁都不疼。

总有一天那些曾经浅淡渐转浓烈的感情,深深浅浅铭刻于心的记忆,那些隐隐约约又撕扯得剧烈的疼痛都会消散在时间里。

总有一天。




-


「出去走走吧。」

mafumafu的声调异常的高。想要做出充满活力的样子却又失败了一样。

akatin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这样的不自然,偏开头向窗外看去。将落的夕阳不知为何看起来远大于平常看到的尺寸,余晖洒在幢幢楼宇之间染成一片金黄。

有点像要把这世界全部吸入夕暮一般。akatin突然想到。



「那好啊,我们走吧。」




『最后一天』。



一路二人聊着天,谁也没有让嘴闲下来,谁也没有去触碰哪个没有人愿意听见的话题。

一步一步踏在人行道上的砖缝间,让人错觉这条路一直不会有尽头。akatin甚至觉得周围的一切时间流逝都慢了下来。在渐渐拉长直至到不了尽头的世界线里对方的声音也被拉长了传到耳畔。
不知不觉间已经聊到他们的初见。

「……我们真的在那个时候见过吗?!亏你还记得!一直都没告诉我啊!」

「很意外对吧,我第一次想起来的时候也很惊讶呢。」mafumafu笑起来,眼中似乎倒映着那时的场景。「那时候的你性格根本就是还没长大的样子,一点都不成熟吵吵嚷嚷的,现在真的变化好大。」

「至少我现在成熟很多不是吗!你倒现在还是中二没毕业,再这样下去真的没人要你,哪里要你工作哪里就是招童工!想过没有你以后怎么办?」

mafumafu听出他话语里的笑意,故作认真睁大了眼。「我要加入MSSP。把きっくん赶走。」

akatin一下笑出了声。「想得美啊你连自我介绍都想不出来只好抄きっくん的,还是好好和LN之类玩吧。」


「啊~讨厌你又不配合我。」mafumafu故意推了akatin一下,他一个趔趄跳到一边。旁边mafu在捂着嘴笑。

背着橙黄的天空,褪色的梦逐渐染上色彩。

然后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聊了,二人从出门开始从昨天发生的事一直谈到相遇,终于无话可说。


akatin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他不知道最后一天他怎么能这么镇静与自然。已经走到一条贯穿城市的河边,夕阳末尾的橙色滴在水中晕开一片波光。


就只是沿着河边,慢慢地沉默地一步一步向前,相牵的双手一直牵到天色已经灰蓝撒上星屑,西边天角一抹淡黄也薄到近乎消逝,暗着萤火的光。



旁边传来微微的抽泣的声音。

他也随着对方停下脚步。

明明都说好今天只能笑的。


「mafu君……」

照理来说应该去安慰了。但是该说什么好呢?

在他踌躇之时被转过身的对方紧紧抱住。双手收紧,意料之外。


「tin桑……我还是不想……不想让你透明掉啊……我还不想离开你……。」

抽噎着带着鼻音的声音,akatin愣了一下。

然后更加有力地反拥回去。



「我也不想消失啊。」





最后还是触摸到了那样的结局。

谁都不想走。


谁都不想让谁走。



紧紧相拥着,直到知晓相互的心跳。




「对不起。」

终于松开双手的mafumafu擦着双眼,不好意思似的。「明明说好不能哭的。」

「没关系,都现在了,怎样都好了。」

mafumafu歉意地一笑。再次拉起akatin的手。「那么,就回家吧。」


「等等mafu君,我们玩个游戏吧。」

akatin突然开口,对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什么?」

「以前听别人说的。我们两个人背对背分别一直向前走不回头,如果能在这个城市里再次见到的话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akatin你开什么玩笑?!」

本来就要再次喊起来的mafumafu在看到akatin双眼的那一刻停了下来,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我…我明白了。」

akatin倒是一秒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再次露出mafumafu那么熟悉的微笑,其中却又夹杂着苦涩。





「你情商真是太高了啊…那么现在开始,谁都不要回头。」


背对背站着,在一声令下的时候相背的二人开始分开,向前迈步过去。



几乎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akatin就开始唱起了歌,就像不会打扰到其他人一样,大声地回旋着,绕到mafumafu的耳边,渐行渐远。


「这样的歌可看不到的吧。」


mafumafu低声说道,看着面前的路沿着街灯继续向前。


但是akatin的歌还是像一根线一般紧紧拴住他的心,不管距离渐渐变远逐渐转薄转淡,扯得他不断想回头看。

就算只能听到声音也好……这样的时间,永永远远继续下去也好。

但分分秒秒还是在抢着飞逝,每踏出一步mafumafu都听见自己的心在呼喊。

「别走啊。」
「停下来。」
「akatin求求你不要透明了。」


但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这么想?mafumafu自嘲,被留下的被忘记的,明明只是akatin而已。

不是你抛下了我,是我抛下了你。还是你亲自将我向前推去。前进的我与停下的你,这之间的空隙,是永不可能弥补上了。


到了歌声突然停下来的时候,那根线也就突然断掉了。mafumafu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回去。



「别回头。」



对方的声音蓦然在他耳边响起。他转身的动作就此僵住。


「这还仅仅是半途中而已。」



低下头擦去从刚刚开始就不断流出的泪水,他不知道akatin是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也并不想知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的话……」


他在心里默念着,透过再次涌出的泪光望了望天空。即使前路已经模糊不清,仍然继续向前走去。









一直到抬脚放下已经成了机械的动作,mafumafu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离akatin有多远。只知道到现在二人还没有见面,只知道已经到了“最后一天”的末尾。


但是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关系。」



然后传来比刚才更响的歌声,mafumafu终于听清了akatin唱的歌词。


「是啊,就在这里分别吧,我送你离开。」



纷纷扬扬下落的歌词之间,曾听过的一句话再次被激起环绕在他耳边。


「喂mafu君?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不见了,连你也记不得我,你怎么办。」


不……不对!当初的那个回答错了!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我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的啊!」


他控制不住一般喊了出来,耳边的歌声顿了一下。


「我也是呢。」


闭上双眼。他听见风拂过的声音。



一瞬间耳畔就此沉静。








那是回响着溶化在夜空中的
『透明哀歌』。

-------------------END



【题目是磕母的透明人间里的歌词,主旋律是透明哀歌。
【但是用了一堆曲子里面的歌词……稍列一下?
透明哀歌,goodbye wonder noise,海百合海底谭,背景沉溺于夏天,meryu,剧场爱歌,透明人间,人生重置键,六兆年,伤潮溺亡,爱迷挽歌,拂晓抵达,close to you,天弱(等等等等
…差不多这么多吧(望天。主要是拿不拿的曲子因为是拿不拿主旋律………。

来自过了几天的号哭:拿不拿你只要早点儿投就可以避匹诺曹我也可以用AIRA歌词了……
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吐槽MSSP!!我说KIKKUN的自我介绍真的是忘了哪里找来的!不要吐槽了!
…啊我承认我是先生厨……(?)
嘛就是这样。下一次主旋律会是niki最喜欢的曲子,甘党预定w(猜出曲子的可以让我写点文哟~

【推特梗】冬天也是一样温暖哦w【mafutin】

不对我怎么又在想着mft明明不想在这儿发的(

推特梗,我具有把甜段子写虐的特殊能力


看到mafumafu的新一条推特后Akatin决定出一趟门。

在走出家门之前又折返回去拿上了一个诡异的头套,Akatin暗想那家伙看到他时表情一定很好看(x

嗯还真是想看看mafumafu穿上那种萌萌哒的睡衣的样子啊wwwww

mafu的新家离akatin家不远,并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来访让mafu在打开门的瞬间完全没有准备好眼前的景象于是当场受到了惊吓。

“诶……so,soraru桑?!”

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哦。看着烟花般在mafu脸上短暂闪现的惊喜,这是最后一个能让akatin笑起来的念头。



【又把软软扯上了我有罪,马头太魔性……

【原创】【mafutin】题目是啥啊早就死了

本来已经发誓不在这里写mafutin的可是这两只的互动已经让我实在是把持不住了。合唱!合唱!合唱!!!
「起名废的号哭
—————
「tin桑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o^)/*」
手机震动起来,Akatin看着屏幕亮起微光。对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半天才确定这确实是Mafu君给自己发的信息。上次这么约自己已经是多久前了?已经…一年多了吧。
手指飞快按动,光标闪出「好啊,那就七点见。」的回复。Akatin忍不住开始想像Mafu这时的表情。这可以算是久别重逢了吧?按下了发送键,在显示「发送成功」以后Akatin又打开那条讯息确定一般默读了几遍,嘴角爬上一丝微笑。走进房间,刚想准备一下晚上的计划,视线却被房间里横放的大家伙吸引了视线。
对啊!好主意!Akatin几乎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接着又拿起手机编辑下一条消息。然后一脸www的倒在了床上。

晚上七点,Akatin早早等待在约定的地点。捕捉到了Mafumafu向这边走来的身影。对方难得的脸色不太好。待他走近Akatin仔细端详他的脸。
为何还是这么池。明明都二十三岁的人了。
[Akatin同学,其实二十三岁不算老。]

“呐tin桑…为什么要在公园见面…”
“去烤鱼啊!”Akatin扬了扬手上的blanks钓竿。“我还特意把新的钓竿带过--”
啪。
Mafumafu一爪子准确的拍在Akatin的脑袋上。看着对方抱着头装作惨叫的样子忍着笑意假装不为所动。“tin桑你是笨蛋吗?!烤鱼?!你在想什么啊!”
“不是笨蛋是小钓手tin…”Akatin一脸幽怨的嘟囔。见状Mafumafu表示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一会儿吃完烤肉陪你钓鱼行了吧!”
“一---言---为----定!”立刻恢复了活力的Akatin跳起来,也不捂脑袋了拉着Mafumafu就跑。似乎并没有跑很远--至少是某病弱还没有累的喘气的程度--其实还是很累的啊病弱的身体哪里可以和天天跑出去钓鱼的现充相比呢?

“呐呐Mafu君!这家的烤肉很好吃的!我来过好多次哦!”Akatin停在了某家店门口开始了小tintin烤肉课堂。看着在自己旁边跳来跳去的小tin球Mafu浮起一丝微笑。“那就进去吧。”揉了揉身旁人的脑袋就推门往里走。
老板很开朗的和Akatin打招呼,明显是熟客了。“Akatin桑晚上好!啊啦这是你的朋友?”
Akatin很没有诚意的嗯嗯啊啊的回答。接着很迅速的点了菜就掏出了他的(非智能)手机。
“tin桑还没上菜就准备拍照么…”Mafu有些好奇Akatin的举动。却又想起了什么。“哦如果现在不拍的话就会忘记这回事然后吃到一半想起来发推最后照吃了一半的烤肉被别人吐槽吧wwwwww”
Akatin的动作僵住了。许久吐出一句
“被你发现了…”
Mafumafu的表情转成了无声的大笑。趴在桌子上全身抖抖抖。而Akatin的脸上又出现了幽怨的表情。直到笑到呛到抬起头咳嗽接着被Akatin狠狠拍了背一把,才念叨着把(非智能)手机对准了放在一边的盐拍下去。
Mafumafu打开推特,不出所料的看见了tin桑发的一条「和Mafumafu去吃烤肉」的推,旁边是诡异的配图。
“tin桑你为什么要拍盐…”
“因为肉还没有上来。”理所当然的答案。
天哪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那么我也配张诡异的图吧。Mafumafu抽着嘴角一边对着面前的紫菜(?)拍照。
“上菜了。”Akatin看着肉被端了上来喃喃道。Mafumafu有点后悔刚刚发的那条推。“要不是你我就可以拍肉上去了啊!”
“拍了肉还不是mafu流…”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动手。十分熟练的动作更让Mafu确信了Akatin一定是这里的常客。还真是有心啊?!
不过tin桑的手看起来比烤肉更诱人呐。
那双诱人的手动了起来。Mafumafu把目光转移到Akatin的脸上。“Mafu君尝尝?我的手艺不是盖的。要多吃点啊你实在太瘦了!”
说出了很母性的话啊Akatin桑。不过确实tin现在的身材很不错了自己却…
等等我不能去想身高。Mafumafu一脸沉痛。为了转移注意力一口咬下去。
…味道好棒啊啊啊!对于整天吃方便面(x)的某家里蹲来说简直是抚慰心灵的食物啊!感觉几乎要热泪盈眶…
身边的人紧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kirakira的闪光着问“嘿嘿味道怎样?”
“好吃的流泪啊…”Mafu真诚的答道。顺便把某个闪过的念头一起说了出来。“我觉得tin桑一定更好吃!”
“Mafu酱你被调味料带坏了!”Akatin瞪过去,把本来放到了Mafu盘子里的肉又舀了回来。Mafu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脑子一热说出“tin桑更好吃”这种话。哦哦哦不!!tin桑住口有点诚意的把它给我啊!我真的要哭了啦!
Akatin故意无视了Mafu的乞求目光,自己大嚼特嚼。他无奈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残念的是为什么自己做的总是没有tin桑做的好吃………这就是中二病与现充的区别么?
“tin桑………给我一块吧……”
Akatin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想都别想。”

其实我们的tintin是个标准的口嫌体正直。

最后是Mafu咬着肉很努力的揉tintin的头发然后tintin啪的把他的手按了回去“我才一米六八你再按按矮了你负责啊!!这次作为惩罚你请客。”
哦不我才刚刚把思想从身高上转开呢!“你带我来的你点的菜为什么我付钱啊!”
“我的钱用来买这家伙了。”Akatin指了指身后放着的钓竿。
“…………看在你很好……不对是你烤的肉很好吃的份上我大魔法师就勉为其难。”

上次这样一起是一年前了吧。

吃完饭后Akatin并没有忘记去钓鱼的约定。就伴着清凉的晚风吹拂扛着一堆鱼竿拉着万分不情愿的Mafu往公园走。啊真是的tin桑为什么这么喜欢这种老年运动!
像是听到了Mafu的心理活动Akatin义正词严为自己的正室辩护。“钓鱼可是非常需要技巧的运动!”意识到钓鱼对他的重要之处后Mafu也不说什么了。反正tin钓鱼的时候我可以玩白猫嘛!我真机智!
到了湖边后Akatin熟练的支起钓竿。穿上了鱼饵接着帅气的一甩--准确无误的敲上了Mafu的脑袋。
“放下手机我们一起钓鱼吧~”说着把鱼竿递了过去。Mafu习惯性的接过来,却在拿近之时借着月光看到了什么对他来说可怕的东西。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蚯蚓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A K A T I N你给我把它拿远一点!!!!”手直接把它甩出很远,却被Akatin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真是的怕蚯蚓也别扔我鱼竿啊…”自言自语着又开始甩竿子。这次是往湖里甩去。接着自己一个人坐在朦胧的夜色里。
正想着“终于可以玩白猫了”的Mafumafu掏出手机。然后表情急剧变化。哦天,世界对我有恶意。
手机快没电了。
好想唱手机没电の号哭。
Akatin已经在认真和正室交流感情了。Mafu也就坐在了湖边的草地上就着月光和远处传来的微弱灯光看着Akatin的背影。地上的青草柔柔软软的擦过他的手,带着少许的湿润与清凉。夜风吹过Akatin微长的赤发吹的飞扬起来,那个背影抬起手来略显不耐烦的勾掉散乱的散在脸上的碎发。Mafumafu可以想象到tin桑现在的表情。然后他转过头来望着因风吹过而泛起波纹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轮明月的倒影映在湖面先是有些扭曲着碎裂了又重新拼起来。又碎裂又完整。看了几轮后再次看向Akatin。那家伙依然坐在那儿姿势都没有改变。

“…Akatin?”Mafumafu试着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Mafumafu走近,在旁边犹豫着要不要叫叫他。可是看着那家伙聚精会神的样子突然叫他的话他绝对会吓得直接扔了鱼竿掉进水里然后浑身湿透的爬上来。
Mafu君你的想象力堪比伏见空小姐。
在Mafumafu用Akatin湿透了的衣服紧贴着全身填脑洞时冷不防一抬眼看见了正作为脑补对象的一双绿瞳。
“…Mafu君我那么好看吗?”
“唔、啊?!”Mafumafu跳起来,为自己没有觉察到Akatin而惊异,又因自己盯着对方脸被发现的事有些难为情。脸微微的热了起来…这么暗的话看不到的吧。
“好晚了我们回家吧。这里的鱼是不是都死光了?!”Akatin点亮了(非智能)手机递到Mafu面前。上面很清晰的写着22:33
怎么突然就这么晚了?!
“那么就再见吧Mafu君!今天晚上很开心哦!”月光的映照下Mafu看见Akatin用无一丝杂质的认真眼神与完全纯净的灿烂微笑看着他。突然有种奇异的冲动。Mafumafu把他一直都想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tin桑今天去我家吧。”
完全未经大脑。
“诶…诶?去你家?!”Akatin突然出现了可爱的反应。略有呆滞的眼神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最终闪闪发亮的眼神显示出了内心的喜悦。却微低了头断断续续说着“这、这样真的、好吗?还是…”
真•口嫌体正直。
Mafumafu忍住了去捏一把Akatin脸的念头。牵起了他的手就走。却被拉住了。
“等等我老婆还在那儿。”
“……”Mafumafu一脸无语的看着tin过去把鱼竿收拾好才往车站走去。Mafumafu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吐槽之心要大爆发了。
晚上了车上人不多,他们却一直保持着手牵手的姿势。Mafumafu意识到的时候Akatin还看着窗外根本没有松开手的意思。Mafu窃笑。
大福利。

“到家了啊~”直接倒在了自家的沙发上,大喊着“累死了~”。而Akatin只是说了一声就熟门熟路的钻进了Mafumafu的房间。抽出了充电线接上手机,终!于!可!以!玩!白!猫!了!聚精会神地玩了一小会儿以后猛然抬头发现一个人影在他面前。他身上的衣服有点不对劲。
“…tin桑?怎么了?”
Akatin一摊手“嘛刚刚在洗澡…借了一下你的睡衣穿可以吧?”
“嗯不介意。”话说tin桑一米六八的体格穿着一米七八的睡衣似乎显得有点大。怎么有穿男朋友衣服的感觉呢w w w
mafu你这次的联想不错。
Akatin这次明显没有get到Mafumafu的想法。“那我先去睡觉了。Mafu你也早点睡。”
“嗯好。”正在调戏白猫的Mafumafu没有抓到重点。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tin桑,刚刚在洗澡!天哪我怎么没有发现!要是借着刚刚的机会打开门会看到的景象会是--
哦mafu你又伏见空上身了。
现在还有机会和tin桑睡一起哦!白猫和tintin比起来算个鬼啊!伴随着这样的美好想法Mafumafu飞速洗完澡穿衣服然后躺到了Akatin的旁边。

“Mafu君~你来啦?”黑暗中Akatin转了个身面对他。看着某只萌物Mafumafu决定逗逗他。
“tin桑还真是没有做客的自觉哦?我家可就一张床你不是应该自主去睡沙发吗?”
身边的人突然没了言语。
“……是吗,抱歉。”黑暗中看不清Akatin的表情,但Mafumafu可以想到他一脸的沮丧。“那我出去了。”
翻了个身准备起身下床,背后却再次传来温暖。Mafumafu直接从身后抱住了Akatin。
“你是笨蛋吗……不要走啊。”Mafu把头埋在Akatin的颈间呢喃着。温热的气体绕着他的脖子四周,他很完全的僵硬了。“Mafu君?怎…”
“嘛别纠结了快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哦。”松开了手,Mafumafu微笑着又拍了拍Akatin的头。对方确认了他的心意,欢快的叫起来“好~的☆”

话虽这么说Akatin却彻底的睡不着了。今天很愉快的和这家伙在一起吃饭,钓鱼,一起回家,最后还一起睡?而且这家伙的态度真是可疑啊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旁边的人正静静躺着呼吸均匀,反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那家伙是睡着了吧。即使没有开灯Akatin也能想像出来他的安定睡颜。旁边就躺着个池面这还让我怎么睡?怎么睡?!
况且还是个我 很 喜 欢 的 池 面 。
哦不刚刚我应该毅然决然的睡沙发的!Akatin很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可是…又不想和Mafu君离太远啊。
早在收到信息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赤ティン、喜欢まふまふ。
想平复一下自己乱跳的心脏,Akatin摸出了(非智能)手机然后敲推。
「现在在Mafumafu家,神秘的♂」
把手机放回了床底下松了一口气决定好好睡觉。一转身却看见了一双红瞳猫一般在黑夜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看着自己。
“ma、mafu君你还没睡啊…”感觉到这种眼神有点不好Akatin想快点转移话题。却又感到对方凑近。
“想干点神秘的事吗?tin~桑?”
他的身体贴了过来。
Akatin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了些莫名的期待。
嗯,这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END
——————
字数居然过了五千刷新我的记录啊。还记得以前最多只能写两千。

© -ALOUS- | Powered by LOFTER